要管,商税要收,水师要攥在朝廷手里。至于那些守旧的老臣,他们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——银子来得太快,人心容易浮。所以该安抚的安抚,该压的压,不能让他们闹到不可收拾。"
朱元璋听完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那笑意很浅,却比这三个月来所有的表情都真实。
"你心里有数就行。"
他靠在软榻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扑簌簌地打在窗纸上,像春蚕啃食桑叶。朱标坐在榻边,没有出声,也没有离开。他就那么坐着,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和松弛的皮肤,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过了很久,朱元璋才重新睁开眼。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,带着一种卸下重担之后的松弛:"还有一件事。替朕去一趟林府,看看你大伯。朕这身子骨,一时半会儿起不来,你替朕走一趟。"
"儿臣明白。"
"你大伯这些年,替朕挡了多少事,你心里也清楚。"
朱元璋的目光飘向窗外,落在漫天飞雪里,"朕这辈子,最对得起的人是你娘,最亏欠的人是你大伯。朕想跟他说句'谢谢',可朕这辈子没跟人说过软话。"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:"你替朕说。"
朱标起身,深深一躬:"儿臣一定带到。"
雪下了一天一夜,到第二天清晨才停。
朱标的轿子在林府门口停下的时候,巷口的积雪已经被扫得干干净净。林八十八正蹲在门房门槛上啃炊饼,看见轿子,连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,快步迎了上去。
"太子殿下!您怎么来了?也不提前派人说一声!"
"八十八叔,我来看大伯。他在家吗?"
"在在在!老爷在后院烤火呢,今年天冷得早,他老人家怕冷,一入冬就把火盆搬进花厅了。"
林八十八一边说一边引路,穿过两道月门,到了后院花厅门口,朝里头喊了一声,"老爷!太子殿下来了!"
门帘掀开,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。林昭坐在花厅正中的躺椅上,膝盖上盖着一条厚厚的羊毛毯,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话本。他听见动静,抬眼看了看朱标,又低下头,继续翻了一页书。
"你爹让你来的?"
朱标也不客气,自己拖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,接过春桃递来的热茶暖了暖手:"大伯怎么知道的?"
"你没事不会往我这儿跑,你爹没事不会让你往我这儿跑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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