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的烛火燃到后半夜,烛泪堆了厚厚一层。
朱标捧着一摞卷边的急报走进来的时候,朱元璋正站在舆图前,指尖落在漳州湾的位置,背对着殿门。案上摊着福建八百里加急,纸角还带着驿站快马的潮气。
“父皇。” 朱标躬身行礼,将急报轻轻搁在御案边,“布政使司的第二封塘报刚到。漳州港被焚了三座码头,三艘回航的商船遭劫,盐场烧了七座,沿岸六个村子被妖人裹挟着反了。贼首自称‘白莲圣使’,聚了三千多人,还勾连了南洋逃过来的十几艘私贩火船,占了南澳岛当巢穴,水陆勾连着,打一阵就退回去。”
朱元璋没回头,声音沉在烛影里:“三千人?真能打的有多少?”
“据查,练过的死士也就五百上下,剩下多是被裹挟的渔民盐户。水贼的船最大的是条旧蜈蚣船,炮没几门。” 朱标走到舆图旁,顺着海岸线慢慢划过,“难就难在他们占着岛,陆上打紧了就退去海上,咱们撤了又上岸劫掠。港口多、岸线长,防不胜防。”
朱元璋终于转过身,烛火在他脸上明暗交错:“那你说,这仗怎么打?”
朱标伸出手指,在舆图上落了三点。
“儿臣以为,当分三路,水陆合围。”
“第一路走陆路。让三弟棡儿带五千精兵从江西入闽,走杉关下邵武,直扑漳州正面压阵。乱民多是乌合之众,正面一冲就散,棡儿行军稳,不冒进,能把阵势扎住。”
“第二路走海路。让四弟棣儿带三十艘战船从刘家港南下,封死漳州湾外海,把南澳岛圈在里面。片板不许靠岸,也不许岛上的船出来。棣儿刚从海上历练回来,熟水战,手也硬,封海他最合适。”
“第三路做偏师。让二弟樉儿带一千精锐走闽北山路,绕到漳州侧后藏着。等棡儿正面把乱民打散了,他正好截住往海边逃的人,不让一个妖人登船跑回岛上去。樉儿机变快,打伏击最顺手。”
他收回手,躬身道:“儿臣留在京城居中调度,粮草、军械、塘报往来,儿臣一力担着。六部、政务院、五军都督府,儿臣都能调得动。父皇您坐镇宫中,等着捷报便是。”
朱元璋盯着他看了许久,烛火跳了一下,映得他眼底的沉郁里浮出几分笑意。他走回御案后拿起朱笔,在空白旨意上落下一个 “准” 字,笔锋刚劲。
“拿去。放手去做。”
朱标双手接过旨意,没再多言,转身大步出了奉天殿。廊下赵石头正候着,连忙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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