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奏本吹干,折好,封了火漆。
“来人!”
门外亲兵应声而入。
“八百里加急,一份送京师兵部,一份送蓟州胡总督。今日之内必须出辽阳城!”
亲兵接过信件,飞奔而出。
李成梁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。
桌上那盏灯已经燃到了底,油快干了,火苗跳得忽明忽暗。
他把额头抵在掌心里,手指插进鬓发——那里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根白的。
脚步声在廊道里响了一下,又停住了。
李成梁没抬头。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
少年的嗓音,还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。
努尔哈赤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
汤面上浮着几片姜,冒着白气。
“厨房里剩的。”他把碗搁在桌角,退后半步。
李成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少年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轮廓分明,眼睛很亮,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。
“你在外面站了多久?”
“没多久。”
李成梁没揭穿他。
端起碗喝了一口,姜汤辣得他皱了皱眉。
“大帅。”努尔哈赤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,“朝廷不会动您。”
李成梁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辽东离了您,没人压得住王杲。朝廷的人算账比谁都精。”
少年的语气平稳得不像十三岁的孩子,“换一个人来,生不生、熟不熟的,王杲怕不是要把整个开原都吃下去。”
李成梁把碗放下,盯着他。
目光很沉。
不是看一个少年的眼神,是看一个对手的眼神。
但只有一瞬。
“你倒看得明白。”
努尔哈赤垂下目光,退了一步。“大帅教得好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几息。
灯油终于烧尽,火苗跳了最后两下,灭了。
黑暗中,只有李成梁的声音:“去歇着。明天跟我去屯堡。”
“是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木门轻轻合拢。
李成梁在黑暗中坐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他想起今早那个老太太手里攥着的鞋底。
想起那个趴在井台边的半大孩子。
想起那些被绳子拴过手腕的女人。
然后他想起曹簠跪在地上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