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上,史弥远比韩侂胄强多了。
陆游走到辛弃疾身边,把拐杖靠在墙上,双手笼在袖子里,缩着脖子看着那扇封了条的门。两个人都不说话,雪落下来,落在他们的肩头,落在他们的白发上。
远处,一个声音响了起来,像破锣,又像砂纸磨过石头,又尖又哑,在这寂静的街上格外刺耳。
“元嘉草草,封狼居胥,赢得仓皇北顾——姓韩的,你怎么就不听人劝啊!这十四个字你多读两遍,也不至于一死啊!”
辛弃疾和陆游一齐转过头去。一个穿着破布文衫的男子从街角拐出来,脖子里插着一把油腻的折扇,手里提着一罐酒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,像脚底下踩了棉花。他看到两个老头站在韩府门口,微微一怔,拱手道:“二位气质非凡,怎么来这晦气地方啊?”
辛弃疾出身江湖,陆游爱结交奇士,都没觉得这男子粗恶,辛弃疾便道:“我们两个半废老头,过来看看太师的样子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男子摇了摇头,晃了晃手中的酒罐。“在下朱聪,当年备考京城,有幸在一次诗会上见过二位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来,但低得很清楚,“辛大家多番上书,只求助韩侂胄保住北伐,只可惜啊——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。那韩侂胄偏要求死,谁又能拦得住他?”他的声音忽然转厉了,不是骂,是说,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。
“韩侂胄专权擅政,罢黜理学,祸国殃民,死不足惜。但——用一国首相的头来乞降,这与伏膝乞活,有什么区别?朝中衮衮诸公,日后还要见祖宗吗?”
陆游长叹一声,摇了摇头。他没有接话,他接不了。辛弃疾没有说话,但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他不是没有机会——他现在还是龙图阁待制,他上过书,劝过韩侂胄不要急于议和,劝过朝廷不要为了和议而失了大宋的体面。但他没有上书阻止“函首传北”,因为他知道,阻止不了。史弥远已经掌了权,杨谷已经站了队,连皇上都点了头,他一个人,一道奏折,能改变什么?可现在听朱聪话,他只觉得像刀一样,一刀一刀剜在心口上。
朱聪没想要答案。他抄起酒罐灌了几大口,粗酒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往下淌。他用手背抹了一把,把酒罐朝辛弃疾掷了过去。“粗酒辣喉,不过正合此时心绪。我敬二位一杯。”
辛弃疾接住酒罐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酒味很苦,不是酒的苦,是心里的苦,从喉咙一路苦到心底。
朱聪酒意上涌,兴致大发,道,“二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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