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则札记,或是教石头骑射剑术。石头一开始掌握不好要领,拉弓时胳膊直抖,箭还没射出去就歪了方向。陆忱州也不恼,只是蹲下身,握住他的手腕,调整姿势,一遍一遍地教。
一个月下来,不仅石头的武艺也增进了不少,陆忱州的心态更是平和了许多——
他的旧伤好彻底了。
他也逐渐地能睡着了,不再成日成夜的梦魇,时常盘桓在他眉眼处的愁闷也肉眼可见的在消减。
一日,曲长缨因为一份奏章气的不轻。那折子是户部递上来的,请求减免各地赋税。她气的,不是要求减免赋税,而是户部有些人的嘴脸——明明是自己贪墨了河工银两,导致堤坝年久失修,洪水冲毁了下游万亩良田,却把责任全推给“天灾”。
她把折子往案上一摔,“啪”的一声,墨汁溅了几滴出来,落在她手背上,她也浑然不觉。
陆忱州见状,反而接过原本雪莲要递上的茶,缓缓来到她身边。“先消消气。”
他将茶推到她手边,用雪莲递过来的帕子给她擦了擦手。他看着她的被墨溅上的手背,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哄以前的受了委屈的“长缨妹妹”。
“先喝口茶吧。凉了涩口。至于怎么惩治、怎么补救,办法可以慢慢想。殿下不是一个人。我在。”
——那一刻,曲长缨望着他的平静而认真的眉眼,她内心猛地一松。她竟然一点也生气了,甚至嘴角都染上了一丝笑意。
……
渐渐的。
不知是这次的契机、还是后来慢慢养成的习惯——
每到晚间,陆忱州都会拿一本书,坐在曲长缨身侧不远的地方,陪着她熬夜、批阅堆积如山的公文。
殿内烛火通明,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道长,一道短。
她批她的折子,他看他的书,两个人默契的谁也不说话,谁也不打扰谁。只是每每遇到棘手的政令或是难决之事,曲长缨都会自然而然的与陆忱州一同商议。
红烛下,两人对坐。
陆忱州从不主动过问政事,都是曲长缨先开口。而曲长缨每每也都不直接向他表露奏章内的真实姓名——她都用两人都明白的代称来描述:比如“那个人”指赵瑞鹤,“城南的那位”指某个后党官员……如此做法——就是以防有人意外发现驸马干政、被人抓住把柄。
而陆忱州也是心照不宣。进言时,他总能语气平和,引经据典,剖析利害如抽丝剥茧,于纷繁中为她理出一条清晰的思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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