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下深渊?!那狱卒说你是硬骨头,你的硬骨头,就是用来对付我们的么——!”
陆忱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他试图抬起头,想看清她的脸,想从她那双熟悉无比眼眸中,寻找一丝信任的痕迹。然而,他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,无力地在地上挣动,胸口剧烈起伏,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长缨……若不走,你们会死在当年的宫变里……先帝的刀已经指向自家兄弟了……除了让你们远走他乡,我想不到……其他的办法……!
他眼角含泪,试图将这份深埋四年的秘密脱口而出,但辩白翻涌到嘴边,就连趴在他耳边的阿滂,都只听到一串模糊的气音。
“算了……”
曲长缨重复着这两个字,眼泪无声滚落。
她谁也没告诉——就连自己的弟弟、就连雪莲,都不知道。
来到陌凉的第三年。帮助穆赫打击特尔班齐后的某个深夜,特尔班齐的人曾将她狠狠掼在墙上,带着酒气,撕开了她的衣服。即便后来,她及时被一个陌凉老兵救了。但在那一刻,亦有什么东西,在她的心底,彻彻底底地,碎裂。
“陆忱州……”
她声音颤抖,却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。“既然你没什么可说的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笑了。
曲长缨大步离开内狱。
*
上石阶时。
雪莲跟在曲长缨后面,气喘吁吁。
她太了解公主了,那些冰冷锋利的话,不过是公主为不再让自己受伤,而忍痛披上的厚重铠甲。
可如今,陆大人已被折磨得说不出囫囵话,殿下又困在自己的旧恨里,彼此根本无法触及到对方的心意。
雪莲喉头哽塞,想开口劝慰,却只见曲长缨刚行至牢狱外昏暗的甬道,便忽然停下了。她的身形在阴影里,久久僵立。
“雪莲……”
她声音轻得如同呓语,破碎的如同残叶。
“殿下?”
“去……去……”
她几次启唇,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,始终无法将那句话完整吐出。
但终于,在漫长的挣扎后,她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,她声音低哑而虚弱,还是露出了微弱的缝隙:
“去弄点药来……不要提我。”
雪莲心中一亮,几乎脱口而出:“那奴婢立刻去请太医……”
“药!只有药!——仅此而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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