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他脸、能让他在奔赴公务前必须先绕道确认的存在。
她该恼的。
恼他的隐瞒,恼这府邸里精心设计的盲区,恼她终究只被允许看见他想让她看见的部分。更恼的是——
她竟在在意。
在意那道抓痕的来处,在意他转身时绷紧的肩背,在意他眼底那抹来不及褪尽的疲惫。这些在意像细小的藤蔓,从理智的裂缝里悄然攀援,让她此刻的恼怒都显得不够纯粹,不够理直气壮。
谢澜音垂眸,将木簪缓缓插回发髻。
簪头的蒲公英在烛火中微微晃动,茸球半散,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飘走——自由,却也脆弱,一吹即散。
她忽然想起那天他说的话。
"我喜欢的是狗尾巴草。贱生,耐折腾,不起眼,也没那么容易除掉。"
而她说,"我喜欢蒲公英。风一吹就散了,可每一颗种子,落到哪里都能重新扎根。"
那时她以为,这是两个孤独者的相互辨认。
此刻才恍然——他选择狗尾巴草,是因为他早已是扎根于泥沼的那一方;而她选择蒲公英,是因为她还相信可以随风去往别处。
木簪抵入发髻。
不急。
她对着镜中的自己,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——慢慢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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