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,而身前案上纸笔罗列,却竟然一字未写。
刘乘叹了口气,坐到对方身前:「子良先生这麽聪明的人,竟也会关心则乱吗?」
「若是真有人能摒除私情,时时刻刻都理智如梳,那也称得上半个圣人了。」权翼苦笑道。「御龙,你早猜到是不是?我无论写什麽,此时送过去都可能会误导大单于,因为那边也会关心则乱。」
「我怎麽可能想这麽多?」刘乘摇头道。「当时不过是给你面子罢了————是你自己晓得局势已乱,一封书信根本没法决定整个摄头羌人的命运。」
「所以我求求你,放我回去好不好?」权翼低声以对。「御龙,我保证,受你此恩,一定会回来报答。」
「子良先生,你现在还是关心则乱。」刘乘喟然道。「一则,我这边也是上万条性命,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带着军情回去的,凭什麽要为了你们摄头羌人的性命而让我自家几郎的性命陷入危险,谁不是妈生爹养的?二则,我有的是对你施恩的机会,说的好像没有我参与和开口,你们摄头羌人部群中的略阳氐人有什麽活路一般————三则,你便是回去了,果真有用?羌人到了这个份上,不拼命求生,直接逃走,能逃多少人?你们的船够吗?」
权翼彻夜无眠。
翌日一早,不用骑夜马的刘乘悄悄启程,他的仪仗、旗帜全都留在了大索城,只带了十数骑淮上骑士,外加王官奴一人,混在了毛球的队伍中,一起南下。
路上并没有着急忙慌,而是正常的休息,赶路,每天都中途用了两次乾粮饮水,歇了两次马,然後於翌日晚间,也就是十月十三日晚抵达约两百里外的洧水畔的长葛小城。
他们原本已经越过了此城,继续南下的,中途在一个渡口尝试渡过洧水时方才得到消息,知道毛穆之竟然主动将驻地往前挪到了此间。
这是好事,说明毛穆之确实也心动了。
「这便是家父。」
毛球擡手来做介绍。「阿爷,这便是刘前军。」
毛穆之今年四十出头,正是一个将领的黄金年龄,明显刚刚被从榻上唤起来,一身便衣就入得堂上,然後见到刘乘坐在那里,身侧一个十二三的少年正倚着对方睡觉,似乎不好行礼,却也不在意,反而不顾资历、年龄差距先行拱手,而且还压低了声音:「刘前军,久仰大名,咱们通过信的,今日还是第一次见。」
刘乘微笑着点点头,然後做了一个非常不礼貌的动作,乃是招手示意,让对方往前来到自家身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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