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他知道,点苍洞快到了。
又行了约莫一炷香,前方出现了一道极窄的石缝。石缝旁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,上面用剑尖刻着三个字——“点苍洞”。字迹古朴,不知是哪位前辈留下的。段郎在石前站定,整了整衣冠,朝石缝深处躬身一礼,朗声道:“不肖弟子段真之,前来拜见师父。”
洞里没有回应。只有风从石缝里钻进去,发出呜呜的响,像极了老人低低的笑声。段郎直起身,从竹篓里取出一只火折子,点着了,侧身钻进石缝。缝极窄,仅容一人通过。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走了几十步,眼前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个极大的溶洞。洞顶高约数丈,钟乳石倒悬如剑。洞底平坦,中央有一方石台,石台上放着一盏铜灯。灯还亮着,火苗极稳,像一颗悬在半空的金豆子。铜灯旁,一个灰衣老人盘膝而坐。
老人极瘦。瘦得脸颊都凹了进去。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插在石中的剑。他闭着眼,呼吸极柔,几乎听不见。段郎在老人面前跪下,将火折子熄了,低声道:“师父,弟子来了。”
老人缓缓睁开眼。那双眼睛不大,却亮得惊人。像两粒从灰烬里拨出来的火种。他看了段郎很久,才开口。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真之,你来了。”
段郎抬头看他,眼眶忽然就热了。他说:“弟子不孝,让师父久等。”
一壶大师摇了摇头:“不等你,我早下山了。我在此闭关十三年,闭的不是武学关,是人心关。我一直在等一个答案。今天,有答案了。”
段郎不解:“师父的答案,在弟子身上?”
一壶大师道:“在你脸上。你从前眉眼带煞,印堂发暗。如今煞气散了,暗色退了。你过关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真之,你可知道,为师这一门,叫什么名字?有多少同门?”
段郎道:“弟子少年时问过,师父说天机不可泄。后来不敢再问,所以,不知。”
一壶大师道:“今日可以说了。我的师门名叫‘天师派’,也称‘龙隐门’。世间知道这个名字的人,少之又少。天师派传的是帝王之学。每一代天师,只收三个徒弟。一个将来做皇帝,一个将来做辅佐皇帝的亲王,还有一个继承天师派的衣钵。三个徒弟,采取一对一方式进行教授。学习的时间不同、地点不同、内容也不同。甚至,连师傅的名字也不同。”
段郎浑身一震。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。也是在这点苍洞中。他与一壶大师二人围着炭火学习。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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