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段郎闲不下来。他开始在后山垦一片小园子,种些青菜萝卜,又搭了个葡萄架。段菻笑他:“父王,您是镇南王,怎么种起菜来了?”
段郎道:“镇南王的位子传给你兄长了。我现在是你的父亲,这个家的男主人。人吃五谷杂粮,不种菜吃什么?”
他种菜种得极认真,浇水、松土、捉虫,样样亲力亲为。有一回,菜叶上生了虫,他蹲在菜畦边一只一只地捉。捉完了,把虫子放在一片大叶子上,端着往后山走。段菻问他要干什么,他说:“送到后山去。虫子也是命,杀了它们,菜是活了,我心里就多了一重杀业。放回山里,它自去吃它的野草。我种我的菜,各不相扰。”
段菻听得目瞪口呆,回去对白苏珍说:“父王怕是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,连虫子都舍不得杀。”
白苏珍道:“你父王不是走火入魔。他是想通透了。人跟虫子一样,都有自己的路。你挡了它的路,它才来吃你的菜。你把它送回去,它就不来了。你父王这是在学着跟万物讲和——也就是老子所谓‘道法自然’。儿啊,你是忠王,将来有一天也许会成为大理国的管理者和治理者,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,在遥远的未来,人们为了追求高额利润,也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,大量使用农药和化肥,无休无止地向土地索取,最终导致瘟疫流行、怪病蔓延,造成了人类的灾难啊——‘后车之覆,前车之鉴。’你父王这才是真正的活明白了!”
段郎捉虫放虫的事,很快传出大理城。有人说段王爷仁厚,有人说段王爷老了心软。段郎听了只是笑笑。他照旧种他的菜,练他的慢剑。有时候白苏珍来帮他除草,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说话。
段郎说:“我以前总觉得,这世上非黑即白,不是朋友就是敌人。现在才知道,黑白之间还有好大一片灰。灰里藏着善,也藏着恶。你得蹲下来,仔细看,才能把善的捡回去,把恶的放下。”
白苏珍道:“真之,您这说话,越来越像个老和尚了。”
段郎道:“我可成不了和尚。我酒肉不戒,老婆孩子一大堆。我这叫红尘里的修行。”
白苏珍笑着摇头。
这天午后,蓝花带着孙子锻炼从移花宫过来。锻炼生得虎头虎脑,一双眼睛亮得像洗过的黑葡萄。他一下马车就挣开蓝花的手,朝菜园子跑去。蓝花在后面喊:“慢些,别摔着!”
锻炼头也不回,只挥着小手:“不摔不摔!我去找爷爷!”
段郎正蹲在菜畦边拔草,听见喊声抬起头。锻炼已经冲到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