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云,一眨眼就变了形状。
段郎叹了口气,不是遗憾,是感叹。他伸手拍了拍脑门,自言自语道:“段真之啊段真之,你总算没白活。如今儿女们长大了,你也该真正退下来,种种花,养养鸟,给孙子们讲讲你当年怎么怎么的故事吧。”
高云翔果然已经在别院门口等着了。他穿了一身簇新的太守服,腰间悬着鱼符,身后跟着两个随从。见段郎回来,他快步上前,撩袍就要下拜。
段郎一把扶住:“免了。今天家宴,你穿这一身,是要把你娘的眼泪招出来不成?”
高云翔有些局促,说:“舅舅,这是朝廷发的官服。我明日去铁山,总得穿着上路。”
段郎道:“明天穿。今晚换回你打铁的衣裳。你娘爱看你穿那个。”
高云翔应了一声,转身去偏院换衣裳。
段郎看着他的背影,对刀白凤说:“这傻小子,越大越老实。我还记得他头一回来大理,浑身是刺。如今倒是把刺都拔光了。”
刀白凤道:“不是你拔的。是铁山的大锤一锤一锤锤平的。”
段郎点头:“还是铁山养人。”
饯行宴开在正堂。高夫人和段真成也到了。段郎破例开了一坛龙马潭六谷酒。
高夫人端起酒碗,对高云翔说:“到了铁山,先给炉子磕三个头。那炉子是你师尊、你舅舅的心血。你接了它,就是接了铁山的命。做得好,娘在大理替你高兴;做不好,娘就亲自到铁山把你押回来,罚你种三年地。”
高云翔连声应下。众人都笑。
段郎也端碗,说:“云翔,你舅舅年纪大了,话也多。就一句——你此去不是去当官,是去扎根。铁山那地方,需要的是能把根扎进石头里的人。你能打犁,就能扎根。大理的北门,就交给你了。”
高云翔眼圈一红,仰头把碗里的酒干了。段郎哈哈大笑,也一饮而尽。
这一晚,别院的灯亮得极久。高云翔喝了几碗,被段菻拉到后山看星星。两人坐在石阶上,说了许多话。高云翔说铁山的星星比大理更亮。段菻说等过了年,他跟段蓝请命,也去铁山看看。高云翔说:“你来了,我教你打铁。打出来的第一把刀,我替你刻个‘菻’字。”段菻高兴得跳起来。两个年轻人影在星光下又高又瘦,像两棵正在抽条的小树。
第二天清早,高云翔便启程了。段郎没有远送,只站在别院门口,看着高云翔的马队沿着官道往北而去。高夫人站在他旁边,一直没有说话。直到马队拐过山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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