奴从段郎肩上飞起来,朝那两个影子追了过去。
段郎回头看了一眼天龙寺的山门,又抬头看了看天。浮云早已散尽,天蓝得像洗过。他忽然想起那首《疑心诀》的最后两句:“忽见天风吹影散,方知斗柄在心中。”他轻声把这两句念了出来,然后对身边的人说:“斗柄在心中。这话说得真好。斗柄不在天上,在心里。心里有信,天就亮。心里有疑,天就阴。咱们家以后,得多亮堂亮堂。”
刀白凤握紧了他的手,说:“放心吧。有你在,家就亮堂。”
段郎笑了笑。阳光从苍山方向照过来,把这一行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,深深浅浅,像是在地上画下了一条崭新的路。
青奴追上了高夫人和段真成,在他们头顶叫了两声。高夫人回头,朝青奴招了招手。青奴落下来,站在她肩头。高夫人摸了摸它的羽毛,转头对段真成说:“王兄说得对,斗柄在心中。段家的墙,今日算是拆了。高家的门,也该开了。”
段真成道:“你心里那扇门,早就开了。只是今天,才敢让阳光照进去。”
高夫人对段真成说:“明天云翔去铁山。你陪他一起回去。铁山有你父亲的坟,有云夫人的墓,有那些从老矿洞里走出来的老兵。他去了,不是去做官,去香山府,而是去守山。”
段真成道:“云翔知道铁山的分量。守铁山,就是守大理的北门。你养了个好儿子。”
高夫人微微一笑,转身朝别院走去。段真成跟在她身后,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。只有青奴在两人头顶忽高忽低地飞着,像一只牵着线的纸鸢。天蓝得近乎透明,仿佛一抬眼,就能望见天的尽头。
别院里,厨房的烟囱已经升起了炊烟。刀白凤正和曹雪琴商量着给高云翔饯行的菜单。白苏珍带着段蓉、段芸在小佛堂里抄经。段菻被常香玉叫到香雪海,考校他这趟出门有没有落下功夫。柳梦璃在云台给段蓉配外敷的药。段蓝和段艺在书房里看铁山防务图。所有人都在忙,又都忙得不慌不忙。
段郎一个人站在“同照归途”的匾额下。他背着手,仰头看那四个字,越看越觉得好。同照,归途。照的是灯,照的是心,照的是从墙里到墙外、从大理到江南、从昭化到铁山的那一条条路。路长不要紧,要紧的是有人点灯。灯亮着,人就不会散。
他忽然想起高云翔第一次来大理时的样子。那时高云翔还是个满眼戾气的少年,走进来,腰里别着刀,脸上写着恨。如今这个少年已经要去铁山做太守了。时间过得真快,快得像苍山顶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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