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昨晚做梦喊‘大哥快跑’,荆安没听见,我听见了。出门在外,第一要义不是赢,是回来。我探路若是不回,你们别等,直接去枫林渡口找高夫人的人。柳七说枫林渡口有茶棚,棚顶挂红灯笼的,便是自己人。”
段菻脸上挂不住,梗着脖子道:“谁做梦喊了?你听岔了。”顿了顿,又小声补了一句,“你也要回来。我一个人可不敢陪大哥去听评弹,那曲子像有人往耳朵里倒醋。”
段蓝笑了:“你昨天不是听得挺入神,还掉了眼泪。”
段菻涨红了脸:“谁掉眼泪!那是风吹的。”段荇和荆安都笑了。笑声在松林里散了开去。
段荇去后,段蓝带着段菻和荆安绕道去了姑苏城。三人走得轻快,但段菻心里记挂着段荇,走在路上总回头望。荆安看出他的心思,拍马与他并排,低声道:“荇哥水性好,又熟山路。高自瞄的人便是发现了他,他往芦苇荡里一钻,就像鱼回了水,谁能追得上。”段菻点点头,仍有些闷闷不乐。
段蓝在前面听见了,回头道:“菻儿,你记不记得父王说过,段荇是那种能在一片荷叶底下躲过一炷香的人。你信不过段荇,还信不过父王?”
段菻把嘴一撇:“我信。我只是觉得,荇哥一个人去,跟咱们分开了,心里不踏实。”
段蓝道:“分头行动,是为了将来一起回去。一个人探路,比四个人一起踩进去更安全。这是江湖,不是天龙寺的演武场。你以后当了大将军,也要懂这个道理。”段菻听了,不再吭声,只用力一夹马肚,追到前面去了。
姑苏城还是老样子。青石板路,白墙黛瓦,河水穿街而过。段蓝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,腰间不佩刀,只插了一管竹笛。段菻也换了身衣裳,扮成段蓝的弟弟,怀里抱着一只包袱。荆安跟在后面,不时在路边的摊位前停一停,买两个糖人,又放下。段菻看着好玩,也要了一个。三人沿着河岸一路走,很快到了高家的旧宅前。
高家旧宅的门关着,门楣上的匾额已经摘了,只留下两个生锈的钉子。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两个晒太阳的老人。段蓝没有靠近,只远远地站着。他看见二楼的窗户半开着,窗台上放着一盆开败了的梅花。花枝干枯,花盆里落了几片枯叶,像是很久没人打理了。
段菻小声问:“大哥,这里现在是谁在管事?”
段蓝道:“陈相国已经让人接管了。但你看这梅花——开败了也没人清理。说明接管的人只是守着,没有上心。高自瞄的人肯定还在附近盯着,等我们一走,他们就会把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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