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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郎看了他一眼:“怕什么?”
段菻说:“怕要账的。”
段郎笑了:“有点意思。那你就跟你大哥去当一回要账的。记住,要的是债,不是命。江湖上最狠的要账人,从来不杀人。他们只做一件事——让欠债的人自己把东西吐出来。你若能做到这一点,就算不辱使命。”
段菻眼睛发亮,用力点头。
当天傍晚,段蓝和段菻轻装出了大理城。没有大张旗鼓,只带了荆安和一个叫段荇的年轻侍卫。段荇是段郎的远房侄儿,早年在苍山采药,后来入了王府,做了一名贴身护卫。他武艺不算高,但熟悉江南水陆路程,又有一手凫水的好本事。段蓝看中他这一点,特地把他从王府调过来。段菻骑着一匹枣红马,马背两侧各挂着一只皮囊,一只是干粮,一只是水。荆安骑一匹黑马,腰里别着别离钩,肩上挎着一只灰布包袱。段荇骑一匹青骢马,马屁股后面挂着一捆绳索和一双铁爪。四个人四匹马,在暮色中朝南城门驰去。
城楼上,白苏珍一直目送段菻的马消失在官道尽头。她身边站着柳梦璃。柳梦璃递给她一方帕子,说:“菻儿会照顾好自己的。他聪明,又有段蓝护着。”
白苏珍接过帕子,没有擦眼泪,只是攥在手里,说:“我知道。我就是想——这孩子从小在王府长大,真正离开大理,这还是头一回。江南的江湖比大理复杂得多。做娘的不担心是假的。”
柳梦璃道:“你让他跟着段蓝去,不就是让他出去长见识吗?长见识哪有不担心的。只要平安回来,就是最大的长进。”
白苏珍点点头,转身下了城楼。柳梦璃跟在后面,两人走了几步,都听见远处崇圣寺的钟声敲响了。那钟声在暮色中传出去很远,像一条看不见的线,牵住了城内外每一个人的心。
段蓝带着段菻等人沿官道南下,行了三天,过了泸水,进入川南地界。这一路山高林密,道旁多险滩。段菻第一次走这种路,什么都好奇,看见山腰上有野猴子,就拍着马鞍叫荆安看。荆安说那猴子比常香玉养的青奴还皮。段菻不信,说青奴那么小一只鸟,怎么能和猴子比。两人拌了一路嘴。段蓝在前面听着,也不插嘴,只偶尔回头提醒他们别离得太远。
第四天,四个人到了南广河渡口。河面宽约数丈,水流湍急,一条铁索横在河面,上面挂着一排竹筏。这就是当地有名的铁索渡。竹筏用铁环挂在铁索上,过河的人抓住竹筏上的麻绳,用力拉动,竹筏便沿铁索缓缓滑向对岸。没人拉,竹筏就停在河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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