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伸出手——坦坦荡荡,掌心朝上。
“高公子,这局棋没有输赢。你回去告诉你母亲——下一盘棋在姑苏。等我去寒山寺,跟她下完那局残棋。让她把白子备好,黑子我自带。”
高云翔握住了他的手。两只手都是握过刀剑的手,骨节粗大,虎口有茧。但此刻它们握在一起,没有内力,没有招式,只是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。
茶棚外的阳光已经越过了苍山山顶,将整座大理坝子照得通亮。洱海在远处泛着粼粼的金色波光,几只白鹭从水面飞起,划过天空,消失在山腰的云雾中。茶棚老翁从后厨探出头来,看到两人握手言和,愣了片刻,随即蹑手蹑脚地退回去,嘴里嘟囔了一句“阿弥陀佛”,也不知是在念佛还是在感慨。
刀王妃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,她站在茶棚外的枫树下——那棵枫树是苍山脚下唯一的一棵枫树,据说是几百年前一个江南游僧带来的种子长成的。她的手里拿着段炼的小拨浪鼓,显然是刚从王府赶来。鼓面被段炼的口水沾湿了一块,还没干透,在阳光下闪着微微的水光。她看着高云翔,没有说话,只是对他微微一笑。那笑容里有千言万语,但说出口的只有一句。
“你母亲还好吗?”
高云翔对她深深鞠了一躬。这一躬极深,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,许久才直起身来,眼眶已经红了:“谢王妃当年一杯茶之恩。家母让在下转告王妃——那杯茶,她记了二十多年。她说,大理的三道茶,第一道苦,第二道甜,第三道回味。王妃递给她的是第二道,甜的那一道。她这辈子尝过最苦的东西,也尝过最甜的。最苦的是那场大火,最甜的是那杯茶。”
刀王妃的眼眶也红了。她低下头,用手指轻轻拨弄着拨浪鼓的鼓面。鼓面发出轻微的咚咚声,像心跳,也像钟声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抬起头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却比平时温柔了许多:“回去告诉你母亲,苍山脚下,洱海之畔,随时有一杯茶等着她。大理的三道茶,她只喝了第二道。第一道和第三道,还欠着。”
午后,高云翔辞别段郎夫妇。他的随从早已牵着马在茶棚外等候,那年轻人全程一言不发,直到此刻才轻声问了句:“公子,回姑苏吗?”
“回姑苏。但不是回寒山寺。”高云翔策马走了几步,又勒住马,回头看了段郎一眼,“段王爷,关山渡口那块石碑,是我母亲换的。原来的石碑被洪水冲走了。她亲自去月纹峰采了青石,请人重刻了‘关山渡’三个字,又亲自在石碑底部刻了四个字——‘三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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