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记住了那杯茶,记住了那道茶的名字,记住了递茶的人是大理段氏镇南王的王妃。她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,把那份善意一针一线绣进我的衣领里。她没法告诉我真相,因为那时候我们心里全是恨。”
高云翔落子越来越慢,每一个子都像是斟酌了很久。他的棋风逐渐变化——不再急于进攻,不再试图用凌厉的杀招压制对手。他开始退让,开始做眼,开始在角地腾挪,建立起自己的根据地。
段郎看着棋盘,忽然说:“你的棋变了。以前你下棋像拔刀,每一子都冲着要害去。现在你下棋像种田……有收获了。”
“因为在穹窿山矿洞里藏了三年,每天都跟同一批人下棋。他们不敢赢我,我也不屑赢他们。”高云翔说,“后来撤出矿洞那天,我把被囚禁的工匠都放了。有个老铁匠走之前对我说——‘公子,你下棋太急了。人生不是只有输赢,还有和局。’我问他什么是和局。他说——‘和局就是两个人都赢了。’天下真有这样的局吗?”
段郎笑了:“那个老铁匠说得对。可惜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学会和局。我以前也没学会。”
棋局渐渐进入中盘。黑白子犬牙交错,攻势与守势不断转换。高云翔落下一枚黑子后,忽然开口:“段王爷,我要向你讨一样东西。我母亲留在大理的那柄短剑……”
段郎道:“那柄短剑是你母亲的。我本来打算过几天派人送回姑苏。你为什么想要它?”
高云翔沉默了很久。他的目光没有看段郎,而是落在棋盘中央那片尚未落子的空白区域上。那片空白像一个沉默的疑问,横亘在黑白之间,等着被填满。
“因为我这辈子,从来没有送过我母亲任何东西。”高云翔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小时候她每年给我缝新衣裳,我穿上就出门打架,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好话。后来我长大了,给她买过宅院、买过绸缎、买过首饰——但那些都不是我送的。是用她给我的银子买的,是用她替我经营的钱庄赚的利润买的。说到底,那些东西还是她的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一丝沙哑:“只有那柄短剑不一样。那是她用自己的方式,从二十多年前的江南一直保存到今天的东西。那上面有你写给她的七个字——‘信是春风第一山’。我想把这柄剑带回姑苏去,还给她。然后告诉她:这七个字,我也学会了。”
段郎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茶棚外的山风忽然停了,连树上的鸟鸣都静了下来。他放下棋子,从怀中取出那柄檀木盒子,放在棋盘旁边。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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