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不大,但很沉,檀木的香气混着苍山松脂的气味,在空气中缓缓弥散。
“这柄短剑,是你母亲留在大理的最后一样东西。”段郎打开盒子,取出短剑,放在棋盘中央那片空白的区域上。剑身上的并蒂莲在晨光中泛着微光,“剑身的背面刻着七个字,是你母亲花了二十年学会的。”
高云翔伸出手,轻轻抚过剑身上的刻痕。他的指尖沿着那七个字的笔画一笔一画地游走,刻痕深浅不一,有些地方用力不均匀,显然刻字的人并不擅长刀工。但每一个笔画都刻得极认真,认真到能让人透过刻痕看到二十多年前那个在灯下低头运刀的女人。他记得那种认真——小时候他发烧,母亲用湿布给他擦额头,也是这样认真。不是用力地擦,是一下一下轻轻地蘸,生怕弄疼了他。
“信是春风第一山。”高云翔轻声念了一遍,然后将短剑小心地放入檀木盒子,盖上盒盖。他的手很稳,但盖盒盖时指尖微微发颤,像枫叶在秋风里打了个旋。“段王爷,这柄剑我收下了。回去之后,我会亲手交给我母亲。告诉她——这是大理的段王爷还给她的。我从你这里学到的双赢和局,才是我送她的第一份礼物。”
段郎重新拈起一枚棋子。他的手很稳,落子也很稳。那是一枚白子,落在棋盘的正中央——天元。白子落在天元,不攻不守,只是静静地占据着棋盘上最中心的位置,像一个终于被填满的空洞。
“天元。”高云翔看着那枚白子,忽然懂了,“寒山寺那局棋,我母亲最后一子也落在天元。她告诉我,天元是棋盘的正中心,也是众矢之的。她把黑子放在天元,是让我接住这枚子——不是接住棋局,是接住她的心愿。她说她这辈子没有当面夸过我一句,但她把想说的话都绣在衣领上了。我穿了她十八年的衣裳,从来没有低头看过一眼。”
段郎没有接话。他只是端起茶碗,仰头喝了一口。凉茶入口更苦,但回甘更长。
高云翔将短剑收入怀中,然后拈起一枚黑子,落在天元——与白子并排,一黑一白,并排而卧,像苍山十九峰中的两座并肩而立的山头,各自独立,却又彼此呼应。落子之声极轻,但落在棋盘上时,整张木桌都微微震了一下。
“这枚黑子,是我的。不是为了赢你,是为了告诉我母亲——她的棋局,我接住了。我花了二十年学会恨,花了不到一年学会放下。这笔账,怎么算都是我赚了。”
段郎看着棋盘中央黑白并立的两枚棋子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身,向高云翔伸出手。不是挑战,不是示威。是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