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消防通道往上走。楼道里很暗,只有绿色的逃生指示灯亮着,光线幽幽的,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。买家峻爬着楼,脑子里却想起半个月前第一次来云顶阁的情景。那时候花絮倩还是老板娘,他还是座上宾,解迎宾还在酒桌上跟他称兄道弟。半个月,说起来不算长,可有些东西变得比翻书还快。
到了顶楼,花絮倩推开消防门,用眼神示意他们往里走。樱花厅在最里头,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,腰杆挺得笔直,眼神却不停地在走廊两头扫。
花絮倩深吸一口气,端起托盘走上去。托盘上放着两瓶茅台,一瓶五粮液,还有几碟冷盘。
“服务员,送酒水。”她的声音是那种标准的职业化腔调,不卑不亢,不高不低,恰到好处地让人觉得这是个老实本分的服务员。
黑西装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托盘,让开了。
花絮倩推开门的一瞬间,买家峻从门缝里看到了里面的场景。包厢很大,一张圆桌坐了七八个人。正对着门的是解迎宾,穿着深灰色的西装,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,脸上带着那种他太熟悉的笑容——那种生意场上无往不利的人,在自己真正重视的对手面前才会露出来的笑容。他的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戴金丝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,像是在打什么拍子。
买家峻认出了那个人。
省发改委副主任,孙树礼。
花絮倩进去不到三分钟就出来了。她端着空托盘走回来,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。
“解迎宾在谈条件。”她把声音压到最低,“他说他在沪杭的产业可以转让,条件是省里压下调查。孙树礼没接话,只是一直喝茶。”
“还说了什么?”
“解迎宾说了一句话——”花絮倩回忆着,“‘沪杭这盘棋,不是我一个人下的。要死,大家一起死。’”
“孙树礼什么反应?”
“把茶杯放下了。放得很重。”
买家峻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他在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——解迎宾在沪杭的地产项目,其中至少有三个项目,是孙树礼在位期间审批的。审批时间都在三年前,恰恰是解迎宾的公司在沪杭大举扩张的时期。那些项目拿地价格低得不正常,当时就有人反映过,可不了了之,理由是“市场调节,正常浮动”。现在解迎宾在东窗事发之际,把孙树礼约到这里来,摆明了是要亮底牌。
这张底牌,他一直留着,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翻出来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