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家峻笑笑:“常部长,天要是有窟窿,不是我捅的。是它本来就有。”
常军仁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放在桌上推过来。
“这是你要的东西。解宝华近三年的公务接待记录、会议纪要签字单,还有他经手的几笔大额项目资金流向。能拿到的我都拿到了。”
买家峻接过信封,没有马上打开。他看着常军仁:“这些材料不好拿吧?”
“不好拿。”常军仁坐下来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手微微颤了一下,“你知道解宝华在沪杭经营了多少年?十七年。十七年,他经手的项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认识的人从市里到省里,从官场到商场,盘根错节。我调这些材料的时候,档案室的老刘跟我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常部长,你要想清楚,有些东西拿出来就塞不回去了。’”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,塞不回去就塞不回去。有些东西,本来就不该藏在那儿。”
买家峻沉默了。他不是不知道常军仁这句话的分量。在体制内,公开站队是一件代价极高的事。站对了未必有功,站错了万劫不复。常军仁干了一辈子组织工作,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。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,把材料摆到了桌面上。
“老常。”买家峻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你想好了?”
常军仁没有正面回答,他转头看向窗外那棵老樟树,看了很久。
“我十八岁参加工作,在基层待了十二年,后来调到组织部,一干就是二十多年。这些年,我见过太多的人。有本事的人,有野心的人,有理想的人,有手段的人。可真正让我佩服的,没几个。”他回过头来,看着买家峻,“你是其中一个。”
买家峻想说什么,被常军仁抬手拦住了。
“你不用谢我。我做这些,不是为了帮你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“前几天,我女儿问我一个问题。她说爸,你当官这么多年,有没有做过一件让自己这辈子都觉得值的事?我想了一晚上,没想出来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窗外有鸟叫,叽叽喳喳的,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“所以这份材料,不是给你的。”常军仁站起来,把茶杯往桌上一顿,“是给我自己的。”
买家峻站起来,朝常军仁伸出手。两只手握住的时候,买家峻感觉常军仁的手心是凉的,可握得很紧,像是把什么东西交出去了,也像是把什么东西攥住了。
从常军仁办公室出来,买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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