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买家峻端起那杯冷茶,没有喝,只是握在手里。茶杯是粗瓷的,杯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,从杯口一直延伸到杯底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茶水从那道裂纹里渗不出来——裂纹在外面,不在里面——但它就在那里,每次端起杯子都能看见。
“等他们自己把局做死。”他说,“一个局,如果所有人都在演,那这个局迟早要散。因为演的人多了,就没人记得剧本原来是什么样了。解宝华会忘记自己最初只是想捂盖子,韦伯仁会忘记自己只是想两面下注,杨树鹏会忘记自己只是想捞一笔就跑。他们会开始互相猜,互相防,互相咬。到那个时候——”
“你只需要把检测报告从保险柜里拿出来。”
“不。”买家峻摇了摇头,“到那个时候,会有人把检测报告送到我桌上。”
常军仁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你说的是韦伯仁,还是花絮倩?”
买家峻没有回答。他把那盒烟拆开了,抽出一支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烟草的气味干燥而辛辣,混在夜晚的凉风里,像某一年秋天的味道。他没有点,只是把那支烟夹在指间,转过来,转过去。
“老常,”他说,“你还记得咱们在省委党校那年吗?那个讲党史的老教授,叫什么来着,一头白发,讲课的时候从来不看书。”
“梁老。梁仲明。”
“对,梁老。”买家峻把那支烟架在耳朵上,“他有一句话,我当时没听懂,后来用了十几年才明白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‘有些仗,不打就是打赢了。有些局,不破就是破掉了。’”
常军仁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然后他端起自己那杯凉透了的茶,仰头喝干。茶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一滴,他用手背擦了,在裤子上蹭了蹭。
“一个星期。”他说,“我只能拦一个星期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一个星期之后,如果没有人把检测报告送到你桌上呢?”
买家峻站起来,把那盒拆了封的烟揣进口袋,耳朵上那支也取下来,重新插回烟盒里。他走到门口,拉开木门,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**,像一声叹息。
“那就我自己去拿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和他刚才说“罚三杯”的时候一模一样。平淡,随意,像在说一件明天早上顺路就能办了的小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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