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军仁坐在那里,看着买家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。脚步声一级一级地往下沉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和夜色融为一体。
他低头看着桌面。两杯凉茶,一盏孤灯,一张被风吹得起起伏伏的白台布。买家峻坐过的那把椅子还留着余温,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凉。
窗外的猫又叫了一声。
这一声很近,近得像在窗台上。常军仁转头去看,那只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,蹲在窗台外沿,隔着玻璃看他。绿莹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瘆人,像两枚钉在夜色里的图钉。
常军仁和那只猫对视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关上了窗户。
买家峻走出巷子的时候,手机震了。
花絮倩的第三条短信:局散了。解迎宾接了个电话先走的,脸色不好。孙局喝多了,姓周的女的一直在套他的话。韦伯仁从头到尾没喝酒,一直在看手机。
他把这条短信看了两遍,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巷口的梧桐树下,有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。炉子里的炭火映红了老头的半张脸,红薯的甜香混在夜风里,飘出去半条街。买家峻走过去,买了一个。红薯烫手,他左右手倒腾了好几下才拿住,掰开来,金黄的薯肉冒着热气,在夜色里像一小团被握住的光。
他咬了一口。很甜。
“老板,收摊了?”
“快了。”老头用铁钳翻动着炉子里的红薯,“您是最后一个客人。”
买家峻靠在树干上,一边吃红薯,一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从脚下一直延伸到马路对面,和一棵梧桐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人,哪里是树。
吃完红薯,他把红薯皮扔进垃圾桶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。然后他掏出手机,给花絮倩回了一条短信。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发消息。
短信只有四个字:保护好自己。
发送。已读。
他没有等回复,把手机调成静音,沿着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往回走。夜风从身后追上来,把他外套的下摆吹得翻起来,像一个不合时宜的拥抱。
路过一家还没关门的文具店时,他停了一下。橱窗里摆着各种颜色的墨水、笔记本、回形针,和一排整整齐齐的档案盒。蓝色的,牛皮纸色的,黑色的。他看了那些档案盒一会儿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有些仗,不打就是打赢了。有些局,不破就是破掉了。
但有些仗,不打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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