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晚。太早的,证据不够,被反咬一口。太晚的,证据够了,但人已经跑了。时机这东西——”
“像煮饺子。早了皮硬,晚了破皮。”
常军仁一愣,然后笑了。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笑。笑得很轻,像水面上的涟漪,转瞬即逝。
“你跟谁学的?”
“我娘。”买家峻也笑了,“她包了一辈子饺子。”
两个人同时端起茶杯,碰了一下。瓷杯相撞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茶馆二楼回响,清脆得像敲了一声磬。
“解宝华今天下午递上去的那份材料,”常军仁放下杯子,声音沉下来,“我托人看到了。核心就三条。第一,说你调查安置房项目超出了职权范围。第二,说你私下接触涉案企业主,违反工作纪律。第三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说你和一个叫花絮倩的女人有不正当往来。”
买家峻的眉毛动了一下。只是一下。
“花絮倩。”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,“云顶阁的老板。”
“你跟她什么关系?”
“她给过我情报。也给过假情报。有时候我分不清,有时候她自己也分不清。”买家峻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瓦楞,“她是一个在泥潭里站得太久的人。想上岸,但脚已经陷进去了。你拉她,她怕你松手。你不拉她,她说你见死不救。”
常军仁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,茶水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油,在灯光下泛着彩色的光。
“老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跟老哥哥说句实话。安置房的事,你到底打算查到哪一步?”
买家峻把手伸进口袋,摸出一盒烟。他已经戒了三年了,但今天下午在工地门口和老刘说完话之后,他去路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盒。烟盒的塑料膜还没拆,封口处贴着一条金色的拉线。他没有拆,只是把烟盒握在手里,翻过来,翻过去。
“C20。”他说,“设计是C30,实际是C20。老常,我不是学建筑的,但我知道这两个数字之间的差距。那不是钱的问题。那是良心的问题。”
“良心。”常军仁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,像在嚼一颗放得太久的槟榔,苦涩之外还有一丝辛辣,“这年头,良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”
“也是最贵的东西。”
两个人都不说话了。
风从窗缝里挤进来,把桌上那张A4纸吹得动了一下。纸角翘起来,又落下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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