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日,赵机几乎废寝忘食。他反复推敲措辞,既要切中要害,又要避免过于激进。他将“联防章程”设想细化,包括烽火信号体系(参考了宋代已有的制度,但增加了组合信号以传递更复杂信息)、各等级敌情对应的响应时间与兵力标准、以及简单的联络暗号与旗语。在经费部分,他详细设想了缴获分配比例(如三成归参战个人及直接上官作为赏赐,三成留寨充公用于联防开支,四成上缴)、允许的营生种类(限于编织防寒衣物、修理农具军械、利用边角料制作箭杆等不与民争利、且有助于战备的项目)、以及严格的账目管理与监察流程。
他将这些内容浓缩成一份约两千字的节略,语言力求平实客观,多用“或可”、“似宜”、“伏请裁度”等谦辞,最后强调“此皆权宜助防之末技,固边安民方为根本”。
节略按时上交。赵机不知它会掀起多大波澜,只能继续专注于稽核房的日常工作,同时更加关注来自河北、河东的各种文书奏报。
数日后,休沐之期。赵机本欲去书肆寻苏若芷,继续探讨“货纲联保”的细节,却先收到了李锐的邀约,言称有要事相告。
两人约在旧曹门附近一家较为清净的酒楼。李锐面色红润,比之前更多了几分京官的从容,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神秘与兴奋。
“赵兄!你可真是……深藏不露啊!”李锐刚坐下,便压低声音道。
赵机一怔:“李兄何出此言?”
“你还跟我装糊涂?”李锐左右看看,凑得更近,“兵部那边都传开了!说枢密院吴学士力主在真定至定州一线试行新联防制,其中有些关于军费筹措的‘巧思’,据说就出自你赵编修之手!现在兵部几位郎中都吵翻了天,有的说这是务实之策,有的骂这是坏朝廷体统,与商贾争利!连我家上官都私下问我,是否认得你,想探探口风!”
赵机心中一惊,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,且重点竟落在了最具争议的经费筹措部分。“李兄慎言!下官不过是奉命整理文书,提供些边地见闻供上官参酌,何来‘出自之手’之说?此皆朝廷诸公筹谋,下官岂敢居功。”
李锐嘿嘿一笑:“赵兄不必瞒我。咱们是什么交情?雄州共过患难的!你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不过赵兄,你这步子,可迈得不小。那些清流言官,最恨的就是武人揽财、军镇自肥。你这‘以战养防’、‘营生贴补’,虽是为国筹边,却难免授人口实。”
“多谢李兄提醒。”赵机正色道,“下官人微言轻,所言不过是为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