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,被时代认可,被历史铭记——人前显圣,光耀门楣!
可这一路,他踩碎了什么?
是父亲临终前望着破屋顶时,那未能说出口的期盼?
是母亲用冻裂的手搂着他,嘶哑叮嘱“要活出个人样”时,眼中那点微弱的希冀?
还是……兄弟黄狂毫无保留递过来的后背,与那声戛然而止的“老覃”?
抑或是那个曾如烈日般耀眼、让他憎恨又暗自向往的对手——马丙雄,最后崩碎于冥海的烈阳与骄傲?
他得到了他能算计的一切。
可最终,能让他继续“存在”、竟是彻底抛弃为之奋斗一生的“为人”资格,将这副沾满至亲期望、兄弟热血与对手亡魂的躯壳与灵魂,当作祭品,完整地献祭给无底的深渊。
记忆的碎片在邪力焚烧的烈焰中扭曲、变形、最终融化成混沌的背景杂音。
母亲冻裂的后颈,父亲阖不上的眼,泥坑里的冰水,奖杯的冰冷,黄狂倒下时茫然的瞳孔,马丙雄崩碎的烈阳,冥海的黑浪……还有此刻,角斗场穹顶上,血神那对漠然俯视的猩红巨眸。
原来这一路挣扎攀爬,他不过是从一个名为“贫困”的深渊,爬向一个名为“自卑”的深渊,再坠入如今这个名为“执念”与“堕落”的……无底深渊。
所谓野心,所谓算计,所谓不择手段的向上攀爬,所谓不择手段的人前显圣....
自始至终,都只是那个很多年前、在北疆冻土寒风中簌簌发抖的自卑少年,对着冰层倒影中那个永远不够强壮、永远不够优秀、永远低人一等的自己,发动的一场持续了一生、耗尽灵魂的……漫长战争。
而现在。
这场持续了一生的战争,终于要迎来它的终局了。
胜者将获得扭曲的新生。
败者……将支付最终的代价:他身而为人的一切。
“人生漫漫……”
他最后那片尚未被邪力侵蚀的、属于“人类”的嘴唇,极其轻微地嚅动了一下,吐出几个几乎听不见的气音。
那声音里,没有恨,没有怒,只有一丝深入骨髓的疲惫,和一点尘埃落定般的、近乎解脱的嘲弄。
“那就……这样吧。”
“吼——!!!”
覃玄法....不,那具已完成最终畸变、身高超过三米、浑身覆盖灰白骨甲与蠕动邪纹、生有六只邪眼的可怖怪物——猛地睁开所有眼睛!
属于“覃玄法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