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过密信,扯掉油布,展开那卷薄薄的麻纸,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。
不过片刻功夫,他脸上的怒意便如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晴不定。
那双亮得慑人的眸子里,翻涌着复杂难辨的光,有不甘,有错愕,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凝重。
崔颐宗敏锐地察觉到了高长敬的异样,心头顿时咯噔一下。
他上前一步,目光落在高长敬手中的密信上,试探性地轻声询问:“公子,这密信上都写了什么?”
“可是有何新的旨意?”
高长敬缓缓抬起头,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,缓缓攥紧了手中的密信,指腹用力,几乎要将那麻纸揉碎。
良久,他才一字一顿地开口,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:“父皇让咱们结束潜伏,即刻归返晋阳!”
崔颐宗脸上的错愕还未散去,瞪大了眼睛,满脸不解地失声追问:“这是为何!?”
话音未落,他的目光便死死黏在高长敬手中的密信上,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,语气里满是困惑,“陛下怎会突然要召咱们回去?”
高长敬缓缓松开攥紧密信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泛起的青白渐渐褪去。
抬手抹了把脸,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,周身的怒火早已散尽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。
他靠在冰冷的桌沿上,目光扫过案上被烛泪烫坏的素笺,声音低沉地分析道:“许是这么久了,一直没有进展,还连番遭受损失,同时又在不断消耗大量的金银.....”
说到这里,脸色愈发阴沉,眼底掠过一丝自嘲,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凉意:“令父皇与晋阳文武,失去耐心了吧......”
潜伏长安数月,耗费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。
可到头来,非但没能搅乱周国朝堂,反倒折了广陵王这颗重要的棋子.....
连他自己都成了,周国悬赏十万两白银捉拿的要犯.....
这般狼狈的局面,远在晋阳的皇室与朝臣,自然不可能再容他继续耗下去。
站在一旁的石纪,眸底神色极其复杂。
他迟疑了片刻,上前半步,垂着头,小心翼翼地询问:“公子,咱们何时返程?”
高长敬垂下眼帘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密信的边缘,陷入了沉思。
堂屋内的烛火明明灭灭,将其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良久,他才抬起头,声音平静无波:“三日后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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