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记得很清楚,张婆婆手里的筷子,‘啪嗒’一声掉在了桌上。她整个人都愣住了,眼睛瞪得大大的,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,直直地看着我。老张头也呆了,举到一半的汤碗停在半空,嘴巴微微张着。屋里静得能听到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。”
“然后......然后张婆婆的眼泪,毫无预兆地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”
“她猛地伸出手,不是一只手,是两只手,颤抖着,想要摸我的脸,又像是不敢相信,停在了半空。”
“她的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‘嗬嗬’的声音,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老张头也红了眼眶,这个沉默了一辈子的老渔夫,用力眨了眨眼睛,把脸扭到一边,肩膀却微微耸动着。”
阿糜的声音也带上了浓浓的鼻音。
“他们......他们什么都没问。没有问我为什么之前不说话,没有问我到底是谁,从哪里来。”
“张婆婆只是猛地把我搂进怀里,那怀抱并不柔软,甚至有些硌人,带着海风和鱼腥的味道,还有常年劳作的汗水味......”
“可那是我这辈子,感受到的,最温暖、最坚实的怀抱。她紧紧抱着我,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,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,‘会说话了......我家囡囡会说话了......老天开眼啊......’”
“老张头也凑过来,用他那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大手,笨拙地、轻轻地拍着我的背,一遍又一遍......”
“那天晚上,两位老人高兴得像个孩子。张婆婆翻箱倒柜,找出不知藏了多久、舍不得吃的一小块麦芽糖,硬塞到我嘴里。”
“老张头破天荒地喝光了他珍藏的、用来治风湿的劣酒,脸膛红红的,见人就咧嘴笑。”
“第二天,整个小渔村都知道了,老张头家捡回来的那个不会说话的俏丫头,不是哑巴,她会说话了!她叫老张头和张婆婆‘爹娘’,她有自己的名字,叫阿糜!是海难的苦命人,惊吓过度失了声,如今好了!”
阿糜脸上带着泪,却又笑着:“他们逢人便说,拉着我的手,骄傲地让我叫人,让我说话。我看得出来,他们眼中那难以掩饰的、纯粹的激动和喜悦,那是真真正正,为人父母看到孩子‘开口’的狂喜。”
“那一刻,我心里既温暖,又愧疚。我骗了他们,我不是什么商人的女儿,我的过往远比海难更不堪......可他们对我的好,却是真的。我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,从今以后,阿糜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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