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岱、陆抗,他们为了自己的忠名,为了孙家的江山,就要我们全族陪葬?凭什么!”
正当众人皆在破口大骂的时候,一直没有说话的黄氏,此时忽然缓缓地抬起头:
“既然他们不仁,我们何须有义?这荆州,姓孙的坐不稳,难道就不能换个人来坐?”
原本叫骂一片的地窖,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里蕴含的极其危险的潜台词。
沉默了良久之后,蔡氏看了看大伙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
“那陆抗、吕岱要粮……咱们,给,还是不给?给多少?怎么给?”
庞氏没有直接回答,仿佛在自言自语:
“春耕,不能误。宗族,要延续。这荆州的天,若是注定要变,总得有人,为子孙后代,留一条能走的路。”
对孙吴政权最后的忠诚与期待,在这存粮将尽、春耕无望、前有强敌后有苛政的绝境下,正被一点一点,磨成齑粉。
……
谁料到又有人犹豫地问了一句:
“倘,倘若汉军进来,咱们真能有好处?那冯永收拾起人来,可从不手软……那河东,河北……”
话未说完,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。
冯某人的手段,但凡有耳朵的,都不知听过多少回。
世家的恶梦。
高效,冷酷,善于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
“但吕岱陆抗等人,能挡得住汉军吗?”
黄氏轻声道:“若是挡不住,我们可就是附逆……”
“汉国新政之下,犹可存命,附逆的话,连根拔起……”
有人猛地反应过来,看向黄氏:
“你们在汉国那边,有人不但是丞相夫人,甚至还被皇帝封为广武君?”
“对!我还听说,那冯永,视广武君为长辈?”
黄氏没有回答,只是低着头,喃喃地说道:
“我听说,蜀地李氏,当年差点灭族,现在有子弟通过科考,入朝为官,颇有起色……”
好多人死死地盯着黄氏,脸色抽搐。
——
延熙十七年三月,安南将军张嶷率三万人自永安出发,顺江而下,欲攻江陵。
吴国陆抗率军在西陵布防,效仿其父,避而不战,尽弃山地险阻,缩守西陵水寨及沿江隘口。
夷陵一带的山峦,在三月的湿气显得颇为沉闷。
张嶷勒马立于一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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