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廪被焚,庐舍为墟,老弱转于沟壑。此非险地,实乃我汉家子民倒悬待解之地!”
他向前一步,慨然道:
“孤尝读《东观汉记》,见世祖皇帝少年时尝言‘仕宦当作执金吾,娶妻当得阴丽华’。”
“彼时世祖尚为一介布衣,已有济世之志。后昆阳之战,亲冒矢石,以弱克强,岂不知险乎?”
“先帝半生流离,转战南北,屡陷险地,方有开国之基。”
“便是陛下,襁褓时亦几没于乱军之中,岂不知危乎?”
殿中寂然。
唯闻刘谌之声越发激昂:
“孤为储副,食膏粱二十年有余,未尝知饥馑为何物。”
“今闻青徐之民,父老弃于道,婴孩啼于野,而孤安居东宫,诵《诗》习《礼》。”
“此岂人君之子所当为?岂天下储贰所当避?”
言至此,他忽撩衣跪地,向御座顿首:
“父皇!儿臣请行,非为邀勇,实为补过,补二十余年深居宫禁,不闻民间疾苦之过!”
“张翼将军乃沙场宿将,武卫、虎贲皆百战锐卒,更有大司马运筹帷幄,何险之有?”
“若因‘恐有万一’而龟缩不出,则儿臣与庙中木主何异?他日何以承宗庙,何以御天下?”
一番话,说得殿中武将皆动容,文臣亦颔首。
谯周怔在原地。
阿斗听了,瞪大了眼,然后把目光转到连襟身上。
昨天……你就是这么交待一番的?
但见冯大司马双眸微敛,似乎对身边的事无知无觉。
朝堂沉默了好一会,阿斗忍不住地开口道:
“明……咳,大司马,你以为,如何?”
冯大司马这才猛地惊醒过来,连忙出班,向阿斗躬身,再向刘谌深揖:
“太子殿下仁勇兼备,臣等敢不效死?”
他再转身持笏奏道,“今请旨:以太子殿下为‘青徐安抚大使’,假节,总摄安抚事。”
“下设副使四人——”
“尚书右丞李遗,主文书律令,核验田宅。”
“尚书吏部郎蒋斌,主官吏考选,安抚百姓。”
“尚书客曹郎李球,主对外联络,协和边务。”
“尚书度支郎黄崇,主钱粮调度,兴工代赈。”
每点一人,被点者即出班肃立。
四人皆在盛年,气度沉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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