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下后,按惯例,第一眼看的就是坐在最近的连襟。
冯大司马安坐在首位,一身绛紫朝服,腰佩金印紫绶,神色平静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刘禅也没有啰嗦,直接抛出今日朝议的事项:
“青徐之事,已有方略,今日廷议,诸卿可各陈己见。”
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汉天子的声音里,似乎带着一丝疲惫。
冯大司马出列,持象牙笏板,将昨日议定的“太子挂帅安抚”之策娓娓道来。
从司马昭焚粮迁民的暴行,说到汉室抚恤流亡的大义,再及太子亲临的三重深意……
不少人听了,暗暗点头。
大司马……赞!
不过一晚上,就能想到这些对策,委实难得。
这般想着,忽见文官队列中一人缓步出列。
正是光禄大夫、散骑常侍谯周。
“老臣愚钝,敢陈刍荛。”
谯周先是对着天子行礼,又对着冯大司马躬身:
“太子殿下乃国本,天下安危所系。《礼》曰:冢子守太庙,次子守宗庙。”
“太子,天下之本,社稷之重器,岂可轻涉兵凶战危之地?”
“昔孝景皇帝时,梁孝王骄纵,终致七国之乱。”
“今司马昭行董卓故事,其势如疯犬,青徐兵荒马乱,溃卒如蝗,流民出没无常。”
“老臣非疑太子之德,实惧使太子轻涉险地,万一有失,则国本动摇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冯大司马,又转向御座:
“大司马之策,老臣知其仁心。然《左传》曰:君以此始,必以此终。”
“储君安危,关乎国运,岂能以‘历练’二字轻率处之?”
“不若遣一德高望重之老臣前往,既可安民,亦无风险。”
殿中响起轻微的骚动。
又有人微微颔首,显然赞同谯周之议。
冯大司马尚未应声,忽有一人朗声道:“谯公此言,学生不敢苟同!”
众臣侧目,只见太子刘谌已出班而立。
他今日未着储君冕服,只一身玄色皂缘深衣,立于丹墀之下,身姿挺拔。
“谯公爱孤,孤心铭之。”
刘谌向谯周执弟子礼,随即转身面朝御座与百官,振声道:
“然公只引《礼经》,可知《尚书》有云: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。”
“今青徐百万生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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