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坊里的客人和刚才差不多,但气氛大有不同。
隔着窗户,寇显忠见堂上方才还三两坐着,啜茶闲谈的茶客们,此时脑袋全冲着一个位置,——柜台前说书的那中年人身上,就像烧开的水,滚沸蒸腾,皆在喝彩。
有的拍着大腿,扯着嗓子喊:“打得好!”有的瓜子壳都来不及吐,两只手拍得又快又急,含糊地跟着叫:“痛快!”有的高兴地跳起,一巴掌拍在同桌人的肩上,嚷道:“入他贼娘,这才是好汉子,打死他!”桌上的茶盏带翻,茶水流到了他的袍上,都浑然不觉。
说书的得了彩,愈加抖擞能耐,醒木“啪”的一拍,堂中稍静,两片嘴皮子上下翻飞,接着道:“那郑屠挨到第二拳,脸上就如开了个彩帛铺,——却道谁家彩帛铺,便如那街东钮员外家的彩帛铺,红的、黑的、绛的,五色俱全,全都绽了出来。两边看的人,怕这鲁提辖,谁敢来劝?郑屠遮挡不过,哀声讨饶。鲁达好汉子,喝道:‘咄,你这破落户,若与俺硬到底,洒家饶了你。你怎向洒家讨饶?偏不饶你!’又一拳,诸位看官,你猜怎么着?”
“入你娘,说你的罢!”茶客中心急的,叫骂道。
满堂哄然大笑。
说书的也不恼,便醒木“啪”的又一拍:“嘿!诸位看官听真!这一拳下去,端得了不得!”手往堂中一扫,却没再说下去,茶碗端起,“且容小可卖个关子。说了半晌,口干舌燥,有劳诸位赏个茶钱。”
“你这鸟厮!说到关节处停下,勾爷爷心痒!”刚骂他那汉子又大骂出声。茶博士捧个托盘,绕桌而行,到这汉子桌前时,他抓出三两个铜钱丢进,骂道,“休再耽搁,快些说来!”
一圈转下来,托盘上叮叮当当地聚了三二十文钱。
说书的就不再卖关子,醒木“啪”的再又一拍,往下接起:“诸位看官,且说鲁达这第三拳,打在了何处?不偏不倚,铜锣般的拳头,正打在郑屠太阳穴上!这一拳,就好比开了个全堂水陆的道场,磬儿、钹儿、铙儿一齐响。鲁提辖看时,只见郑屠挺在地下,口里只有出的气,没了入的气,动弹不得。”双手摊开,“已是三拳下去,将这郑屠打死了也!”
堂上有人拍案,大呼痛快;有人叫好,大喊“正该打杀这欺负良善的狗东西”;然也有人皱眉担心:“哎哟,坏了,这一拳打杀了人,鲁提辖如何是好?千万莫下了牢狱!”
“啪”,醒木再又一拍,说书的道:“诸位看官,也无需为鲁达忧心。这鲁达虽尊姓鲁,岂鲁莽之人?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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