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员外。”寇显忠接着念,“‘看官要问,这黑四郎生得如何?有词为证:眼如丹凤,眉如卧蚕,滴溜溜两眼悬珠,明皎皎双睛点漆。唇方口正,髭须地阁轻盈;额阔顶平,皮肉天仓饱满。坐定时浑如虎相,走动时有若龙形。
“‘年及三旬,有养济万人之度量;身躯五尺,怀扫除四海之英机。志气轩昂,胸襟秀丽。风雅敢欺宋尚书,声名不让孟尝君。怎生讲?
“这副面皮看着不凶,反有几分书生秀气,可往人间一站,无论榷场商贾、市井好汉,吵到脸红脖子粗,哪怕动刀拼命,他只眯眼一笑,两边都静了,——这便是‘坐如虎’的威风。’”
秋鸿暗中称奇,仗着素得萧衍卿疼爱,不由自主,随着寇显忠对这位“黑四郎”的相貌描述,再三往萧衍卿脸上去窥。怎么看,却除了个黑矮,也怎么不像!
萧衍卿呵呵抚须,笑道:“三郎,你先停下。‘宋尚书’何人?”
“禀员外,便是仁宗朝时,写出过‘红杏枝头春意闹’的那位宋尚书。此人在当时,与其兄并称‘二宋’,是为一时文章之领袖,素以风流奢靡,慷慨好客而知名。”
萧衍卿连连点头:“原来是这位宋尚书,我知,我知。他一向来便是我心慕的人。你接着念。”
“是,员外。”寇显忠继续念,“却说这位萧员外,为他好义忘身,急人之急,唯恐不及,外来的商贾、好汉无不唤他‘赛孟尝’;雄州本地的百姓亦多受其恩惠,凡遇危困时,总得其救济,便都呼他‘及时雨’。这位萧员外帮人,有一桩好处,施恩从不图报,救难只当寻常。”
萧衍卿呵呵笑道:“大丈夫正当如是。那施恩之辈,休说这位黑四郎,我也是最瞧不起的。三郎,你念,你念。”
“是,员外。”寇显忠接着念,底下便入正文了,“却说雄州牢城营里,有个粗汉,姓李名逵,也有个诨号,唤做‘黑旋风’。家住城北关厢,后来在牢城营里做了个小牢子。打小在街面上撒泼,形如烈火,贪酒好赌,满街人都怕他几分。
“这李逵与萧员外是旧识。萧员外在街头逢见他,周济过他几次。李逵是个感恩的人,便将萧员外如父如兄地看待。”
萧衍卿抿口熟水,与夏鳖、秋鸿讲说:“你俩知道,我在咱雄州的牢营里,与这位黑四郎相同,也有几个朋友。只我交往的都是管营、院长,这牢子,不曾有相识的。”
牢城营,即时下收押流配罪犯的场所。牢子,是营中最底层的狱卒。其上分别是差拨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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