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卷动高台之上粗糙的兽皮草图,斥候冒死探回的情报,将伏牛山周遭乡邑、坞堡、官军大营的虚实尽数铺展在众人眼前。
河谷之内,赵奎所部郡兵经连日血战与瘟病袭扰,可战之兵仅剩四百有余,伤病塞满营帐,战力大打折扣。可南阳郡城的求援信使已然驰出,太守张咨调兵的阴影,如同悬在伏牛谷头顶的一柄重剑,不知何时便会轰然落下。
山寨之内,各项事务依旧有条不紊运转。
战戍司士卒轮守隘口,拒马、投石支架每日检修加固,木石守御器械堆置如小山;农事司照料翻耕完毕的百亩荒田,堆沤草木肥;医草司持续晾晒储备百草,向军民传授简易救护防疫;四大营区分明,清扫防疫的寨规日日督查,杜绝瘟毒滋生。
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,眼下的安稳只是暂时。赵奎本部虽已疲弱,可那是东汉朝廷正规郡兵,背后站着整个南阳郡的物力人力。一旦张咨的援军抵达河谷,内外合兵,伏牛谷将要承受的压力,会数倍于从前。
知己更要知彼。斥候探回的只是纸面情报,想要真正看透汉吏官军的兵锋深浅,不能只靠远观窥探,必须近距离看清对方的治军、号令、军械、士气。
林墨立于隘口石垒之后,目光隔着层叠林木,遥遥望向数里外的河谷官军大营。
大营依河扎营,各色旌旗零落,营寨外围挖有简易壕沟,竖立木栅。连日疫病折磨之下,营中再也没有初来围剿之时那股汹汹气焰,时常能望见羸弱士卒裹着破布,在营外缓缓走动,病号哀嚎隐隐顺着山风飘来。纵然如此,郡兵终究是受过官府操练的正规兵马,和四散劫掠的黄巾流民不可同日而语。
“苏烈。”林墨低声唤道。
苏烈一身短甲,身上旧伤尚未完全愈合,快步来到身旁。连日守御隘口,他对河谷官军的一举一动早已烂熟于心。
“末将在。”
“斥候远窥,只能知其兵力多寡,却看不出对方的虚实筋骨。”林墨手指河谷方向,“赵奎乃是南阳太守张咨麾下的官吏,统带郡兵,我们要窥看汉吏兵锋,看清这大汉地方官军真正的成色。看清他们的长处,看清他们的弊病,日后对阵,方能避其锋芒,击其弱点。”
苏烈眉头微蹙:“头领,河谷外围哨骑密布,靠近便是险地。若是大队人马出动,必然会被官军察觉,引来猛攻。若是只遣少数人,又难以窥清营中治军细节。”
“不必大军压上。”林墨缓缓说道,“挑选五名身手矫健、善于隐匿的死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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