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哭,歇够了继续。
“二姑娘是真有耐性。”周嬷嬷感叹,“旁的孩子跌两回便要人抱,她偏不。”
许老夫人看着她,眼里有欣慰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:“没人可撒娇的孩子,总是早些懂事。”
沈秋实听见了,却没有回头。
她并非不能撒娇。祖母愿意抱她,奶娘也肯哄她。只是她比真正的孩子多了一世记忆,实在无法把所有事都交给别人。
但她也不愿让祖母误以为自己从不需要疼爱。
于是走到老人身边时,她松开榻沿,朝祖母张开双手。
许老夫人果然笑起来,将她抱到膝上:“累了便知道找祖母,倒还不算太倔。”
沈秋实靠着老人,闻见熟悉的檀香气,心里安稳。
她在松鹤院里的身份也渐渐固定下来。下人们不再说她是暂住,而说暖阁是二姑娘的屋;厨房记得每日送来羊乳和米汤;针线房按季做衣;库房的账册上,属于她的那一页每旬都由周嬷嬷过目。
这些都是极小的事,却一点点将她嵌进这个家。
她不再是产房里无人敢抱的孩子,而是松鹤院里有固定份例、有人记挂冷暖的二姑娘。
秋日将近时,沈秋实第一次开口叫了人。
那日许老夫人染了风寒,坐在榻上喝药。药碗很苦,老人眉头也不皱一下,只喝完后用帕子压了压唇角。
沈秋实扶着矮榻站在旁边,见祖母咳嗽,心里着急。她已经会发许多含混的音,却一直刻意不肯太早说出完整称呼。
可那一刻,她顾不得藏得太严。
“祖……”
声音很轻,也不清楚。
许老夫人的手却停住了。
沈秋实看着她,又努力唤了一声:“祖……母。”
屋内静了一瞬。
周嬷嬷先红了眼,冯奶娘也笑着连声说二姑娘会叫人了。许老夫人没有立刻说话,只将药碗放下,伸手把孩子抱进怀里。
“再叫一声。”
“祖母。”
这次比方才清楚些。
老人紧紧抱住她,许久才笑骂:“养你这么久,总算没白养。”
沈秋实伏在她肩头,听见老人声音里的哽咽。
她其实还有很多称呼可以学。父亲、哥哥、嬷嬷、奶娘。可这一世第一个被她认真叫出口的人,只能是祖母。
不是为了讨好,也不是为了换取更多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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