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关上了,声音很轻,像有人用两根手指捏着门轴慢慢合拢。
他跑到了村西头的老宅门口。
老宅的门没锁。两扇黑漆木门虚掩着,门上的铜环挂着一层薄灰。林渡推开门,冲进院子,反手把门关上,插上门栓。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,胸腔里的心跳声重得像有人在擂鼓。
院子和七年前也没有变。
一棵老槐树种在院子中央,树下放着一把竹椅,椅面上铺着奶奶缝的棉垫子。正屋的门上挂着白布——丧布。风从门缝里钻进去,把白布吹得微微鼓起来。
林渡慢慢走过去,掀开白布,推开了正屋的门。
屋里点着一盏油灯。
灯光照在堂屋正中央的一口棺材上。
棺材是黑漆的,漆面光亮,显然刚漆过没多久。棺材前面摆着一个牌位,牌位上写着“先妣林门陈氏之灵位“。旁边供着几碟供果——苹果、香蕉、一碟花生米。香炉里的香已经烧完了,只剩三根红色的香脚插在灰烬里。
林渡走到棺材前面站定。
棺材盖没有钉死。
他伸出手,按在棺材盖的边缘上。木头的触感冰凉,漆面光滑得像水。他深吸一口气,用力一推——
棺材盖滑开了。
里面是空的。
衬着白布的棺材底干干净净,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。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头,枕头摆在另一头,中间那道凹陷像有人躺过,但人已经不在了。
林渡盯着空棺材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、很慢、很均匀的脚步声,从院子门口一步一步地走过来,踩在老宅院子里那些落叶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脚步声在正屋门口停了。
林渡转过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准确地说,站着半个——那人的身子在门外,脸贴着门框探进来,一张脸被油灯的光照得半明半暗。是村里的李婶,王叔的媳妇。
“林渡?“李婶看着他,笑了一下,嘴角的弧度和王叔镜子里那张脸一模一样,“你回来了。“
“李婶。“林渡说,“王叔他——“
“你王叔挺好的。“李婶打断他,“就是最近睡得早。你别去吵他。“
“我奶奶——“
“老太太走得安详。“李婶说,“昨晚上走的。我们都去送了。你回来得正好,明儿个出殡。“
林渡盯着她的脸:“棺材里没人。“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