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奶奶站在灶台前给他煮面的背影,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七年。
他没有回来过一次。电话都没打过几通。奶奶不识字,村里的电话装在王叔家,每次王叔媳妇扯着嗓子喊“林老太,你孙子来电话了“,奶奶就从村西头一路小跑到村东头,气喘吁吁地拿起听筒,说的第一句话永远都是:“吃了吗?“
“吃了。“
“在那边好不好?“
“好。“
“啥时候回来?“
“过年吧。“
然后过年他也没回来。七年。
三轮车在一个急转弯处猛地颠了一下,林渡的头撞在铁皮上,闷响一声。开车的老头回头喊了句什么,风声太大,他没听清。他揉了揉后脑勺,重新坐好,然后看见前面的山路尽头,亮起了一点光。
石牌坊。
槐阴村的村口立着一座石牌坊,上面刻着“槐阴“两个大字,据说是清朝哪个举人题的。牌坊下面挂着两盏红灯笼,灯笼里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,把牌坊上的字照得明灭不定。
三轮车在牌坊前面停下了。
老头扭过头说:“到了。村口不让进车,你自己走进去吧,也没多远。“
林渡跳下车斗,从兜里掏钱。老头收了一百,找了零钱往他手里一拍,三轮车掉了个头,突突突地开走了。尾灯在山路上闪了两下,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林渡站在石牌坊下面,手里攥着一把零钱,抬头看着那两盏红灯笼。
七年前他走的时候,也是从这个牌坊下面出去的。那天也是晚上,他背着一个双肩包,兜里揣着八百块钱,一路走下山,在县城火车站买了去省城的票。他没有回头。
现在他回来了。
林渡弯腰去拎行李箱,然后他看见了那张告示。
告示贴在牌坊左侧的石柱上,用浆糊糊的,边角已经翘起来,泛着黄。纸是那种老式的红纸,但褪色褪得厉害,更像是洗过很多遍的旧布。上面用毛笔写着四行字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都透着股认真劲儿。
“外来者须知:
一、天黑后不许出门。
二、听见有人喊你的名字,不许回头。
三、祖宗祠堂里的灯,一盏也不能灭。
四、七月十四子时前,必须离开本村。“
林渡盯着这张告示看了大概五秒钟。
第一反应是荒诞。第二反应是村里谁在搞恶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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