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过遗迹,吹得石柱上的符文忽明忽暗。高台之上,十大阴帅依旧伫立原地,像十根扎进地底的铁桩,纹丝不动。
可他们心里,已经不是刚才那副模样了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那个背着破布包、拎着碎铃铛的女人走了。她没动手,也没喊口号,就靠几颗干果子、一段跑调的童谣,把一群被煞气浸透千年的凶兽哄得服服帖帖。
更离谱的是——这些坐骑,真听她的。
血鬃趴在地上蹭她小腿,霜角鹿把脑袋搁她肩上,连最暴戾的狱鳞蟒都松了半圈身子。
而他们这群号称“执掌九幽杀伐”的上古阴帅,守了千年,镇了千年,压了千年,愣是没让这些畜生安分一秒钟。
现在它们安了。
不是因为锁链更紧,也不是因为煞印更强。
是因为有人给它们喂了颗果子,还哼了首歌。
荒唐,太荒唐了。
断戟阴帅站在最前头,手里的断戟无意识地在地上划出几道浅痕。他眼神死死盯着第二根主柱,仿佛只要盯得够久,那玩意儿就能自己停下来震。
可它还在震。
一下,又一下,像是在嘲笑。
“我们……是不是太较真了?”黑袍阴帅忽然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没人接话。
老者阴帅拄着骨杖,闭着眼,像是在冥想,可眉头一直没松开。他知道问题不在坐骑,也不在女人。
问题是——他们开始怀疑自己了,这种感觉比挨一刀还难受。
正这么想着,远处传来一阵节奏感极强的鼓点。
咚!咚咚!咚咚咚!
不是战鼓,不是法咒,听起来倒像是从哪个地府夜市偷来的劣质音响里放出来的。
紧接着,人影晃动。
一大群穿着五花八门制服的玩家,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形,从废墟拐角处冒了出来。
他们动作整齐划一,左脚踢出,右臂甩起,脖子一抖,肩膀一耸——跳起了广场舞。
没错,就是那种忘川河边大妈最爱跳的、配乐永远循环三首神曲的广场舞。
领头那人手里举着一面发光小旗,上书四个大字:“阴间快乐营”。
身后几十号人跟着扭,步伐僵硬如提线木偶,但节奏拿捏得死准。每踏一步,脚下就炸起一圈阴气尘土,配上那魔性的鼓点,活像一群诈尸的社畜在团建。
“阎王叫我我不去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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