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相”，删了。
又写“器官交易的秘密”，删了。
最后她打上去的是两行字。一行大的，一行小的。
大的是给所有人看的，小的是给一个人看的。
曝光：中山市精神病院人体器官交易真相
记者：沈知意
她把优盘里的文件全部上传，一份一份地拖进附件栏。
每一份文件的名字她都保留了沈知意原本的命名。
那些文件名很长，很正式，用词精准得像新闻稿的标题。
这是沈知意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份稿件。
她不是病人，她从来都不是病人。
她是一个记者。
帖子发出去了。
附件上传的进度条一格一格地跳。
等待审核的提示框弹出来，审核成功后，诡异世界的每一个玩家都能看到这份证据。
“审核通过之后，”许柠说，“这家医院就不存在了。”
“它已经不存在了。”祈潼关掉论坛界面。
“沈知意烧了它。我只是把烟囱里的灰撒出去。”
脑海里，666的声音响起来。
没有平时的颜文字，没有撒娇。
是很轻很轻的、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声音。
【宿主。刚才那个灵魂……她走的时候，我感觉到了。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。】
“感觉到了什么？”
【是释然。她把怀表还给她爸爸的时候，心里的那个结就解开了。不是原谅，是放下。】
祈潼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个淡粉色的针孔。
边缘已经不再扩散，颜色也在慢慢消退。
通关传送修复了身体损伤，但有些东西不会消失。
比如皮下曾经生长过的那颗种子，比如她曾经被当成“载体”标记在病例单上的编号。
1067。
她不会忘记这个编号，就像她不会忘记1065被警棍贯穿太阳穴时还在动的手指，1066抱着布娃娃哼唱的摇篮曲，还有1089号男玩家笑着说“1089呀”时那个茫然的表情。
他们都是病人，但他们都没有病。
“回去了。”祈潼直起身子，把手臂上的病号服袖子放下，遮住了那个正在消退的针孔，“先回去洗个澡。然后睡一觉。”
许柠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说多余的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陈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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