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州城不到半刻,照月已经看不见身后的火光了。
它被风吹得头皮往后贴,爪子死死抓着沈归肩头的衣料。
下边全是戈壁。
一片黄沙接着一片黄沙,偶尔能见几丛歪草。
“公子,慢点!”
照月刚喊完,脚下便踩实了地。
它双脚落地时,先吃了一嘴沙。
“呸,呸……”
照月拍着脑袋抬头,四周已经没了州城的高楼和火光,戈壁重归原本寂寥的模样。
沈归站在一处土坡向下望。
照月拍掉脑袋上的沙粒,往前蹦了两步:“公子,这是什么地方?”
夜色笼罩下,土坡下有烛光几缕。
“我们等明日天亮再入村。”沈归说,“戈壁夜冷,若你怕寒,可靠我近些。”
照月本来还疑惑,但听了后半句就压不住笑容。
之前照月担心自己身上泥巴多,担心自己不好看影响到公子,不管在哪里都保持着半步距离。
公子既然都这么说了,照月就觉得这戈壁的夜确实有些冷喽。
他蹑手蹑脚靠近沈归,小心的样子显得有些苟苟怂怂。
贴近那灰衣后,照月觉得身体来到最舒服的温度,体内妖气顺畅流转,照月下意识就进入吐气状态。
沈归低头看了眼,随后将目光落回村落,就这么看了一晚。
第二日辰时。
小村醒得很早,打铁声比鸡鸣来得准时。
西边一户院中便传出打铁声,紧跟着第二家、第三家也响了起来,“叮叮当当”,远近各有节奏。
沈归起身。
照月也从吐纳中醒来,它惊喜发现昨夜吐纳效率竟比往日十倍有余,然后它就又控制不住嘴角,露出个丑丑的笑。
临了村,照月跟着沈归往里走,一路都在左右看。
和其他村子不同,这里家家户户的院里都砌着熔炉。
有的刚生火,有的已经烧红,黄土堆砌的墙角上,堆着新打的农具,水槽里泡着铁坯,白气往上冒。
几个妇人坐在门口装木柄,手脚都很利索,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抱着把小锤,蹲在石墩旁敲铁环,一不小心敲歪了,就被旁边老人拿筷子敲了下脑袋。
“手腕松些,别拿吃奶的劲往下砸,要用巧劲。”
孩子揉了揉头,重新来。
照月看了一路,没见到一把刀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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