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人砍了。
鼓槌落下。
咚。
第一声响起时,苏合耳朵里嗡了一下。
像胸口也被撞了一记。
鼓声所到之处,所有人停下了动作。
远处粪车的车夫勒住驴,卖柴人把担子放下,正要进宫门换值的禁卫回过头,连街角几个扫地的老卒都抬了脸。
苏合又举槌。
咚。
第二声更重。
石台边的鸽子惊得飞起,翅膀扑成一片。
巡丁从街口跑来,边跑边喊:“谁敲鼓?谁敲的?”
早起的百姓开始往这边聚,在远处伸着脖子看。
“敲登闻鼓?”
“这是不要命了吧。”
“上次敲鼓都是六年前了吧。”
第三声落下。
咚。
苏合放下鼓槌,跪回石阶前。
他手臂在发麻,却把木匣牢牢举起。
守鼓卫士快步走来,一把接住,看见匣面封皮时,脸色又变了。
封皮上只有两个字,——[绝密]。
字写得很端正,墨色还新,卫士盯着那两个字:“里头是什么?”
苏合说:“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劝你不要看,看了容易惹祸上身。”
卫士低头看匣子,又看封皮,他不怕担责,守鼓的人本来就怕不了一点事。
可他怕自己手贱,拆开了不该拆的东西,连累一家老小。
另一个卫士压着声音问:“拆不拆?”
“拆个屁。”
接匣子的卫士骂了一句,骂完又觉得不妥,赶紧收声。
他转头对巡丁道:“清街,围住石台,不许闲杂靠近。”
巡丁头皮发紧:“这要报哪儿?”
“按登闻鼓规矩,上报。”
“报宫门?”
卫士看了苏合一眼。
苏合跪在那里面朝皇宫,背挺得直,眼睛有血丝却充满神采,没有半点躲的意思。
卫士说:“先报鼓院,再报通政司。”
消息很快被送走。
一名小吏抱着牌文跑过第一道门,气还没喘匀,就被人接走。
第二道门内,有人问:“何事击鼓?”
“寻烬司停差书记官,名苏合,自称告天下无人敢告之事,呈绝密木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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