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,林杰和陈锋再次来到后勤处。
马处长已经等在那里,桌上摆着一摞档案和几本维修记录。他显然被上级叮嘱过"全力配合",态度恭敬而紧张,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,搪瓷缸上印着"劳动模范"四个字。
"老周的工友,今天上班的都在后院。"马处长说,"我让他们等着了。"
后院是一排红砖平房,门口堆着扫把和水桶。五个工人围坐在一间小屋子里,屋子中间有一个煤炉,炉子上坐着一壶水,发出轻微的咕噜声。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报纸,上面是1990年的新闻,标题已经褪色得看不清了。
林杰和陈锋走进去,工人们纷纷站起来,脸上带着不安的表情。那个年代,被"国家来的同志"问话,对普通人来说总是一件让人紧张的事。有人下意识地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,有人低下了头。
"坐,都坐。"林杰说,"就是例行问话,别紧张。"
工人们重新坐下,但没有人说话。煤炉的火焰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,水壶的盖子被蒸汽顶得一跳一跳。
"你们谁和老周最熟?"林杰问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举起手。他姓李,大家都叫他老李,脸上有道疤,是从前修管道时被铁片划的。他穿一件旧棉袄,袖口磨得发亮,手指粗大,关节处长满了老茧。
"老周……怎么说呢,不太合群。"老李挠挠头,"吃饭总是一个人端着碗蹲角落里,也不爱说话。问他什么,他就答什么,不问就一声不吭。刚开始我们还以为他瞧不起咱们,后来习惯了,知道他天生就这性子。"
"他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吗?"
"有。"老李想了想,"他不怕冷。去年冬天零下二十八度,我们在室外修暖气管道,手都冻裂了,他赤手摸铁管,一点事没有。我问他冷不冷,他说'习惯了'。还有一回,锅炉房的水管爆裂,热水喷出来,烫伤了两个兄弟,他冲上去关阀门,身上淋了大半,愣是一点伤没留。"
另一个工人插嘴:"还有,他眼睛特好。地下室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他不开灯都能走路。有一次我跟他在地下管道巡检,我的电筒没电了,他说'跟着我就行',就那么走在前面,一步都没走错。我后来问他怎么看路的,他说'听回声'。"
"回声?"
"对。他说地下管道的结构不同,回声也不一样。直管道的回声长,弯管道的回声短,有岔路的地方回声会分叉。"老李摇摇头,"我反正听不懂,但他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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