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捡点,当废铁卖。没想到……那会是何南佬的地盘,我们刚捡了两根,就被他们的人盯上了,说我们偷东西……”
“何南佬?”林凤娇眉头一皱,烟灰掉在桌面上,“你们跑到他们睇场的地盘去捡东西?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不知道啊。”
另一个年轻人哭丧着脸,嘴角的淤青在灯光下显得发紫,“那东西就在垃圾堆边上,以为没人要……”
“没人要?”旁边的阿强哼了一声,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,“草埔不少电子厂的废料,都是何南佬包了的!
胡楠佬和我们朝山会都没去动。
那些在附近收废品垃圾的,每个月都要给他们交数!
你们去捡,没被发现自然没事,被发现了还能算了?”
李卫东静静听着,站在人群外围。
林秀英挨着他,目光在屋里扫过,最后落在林凤娇脸上。
她听不太懂“睇场”、“交数”这些潮汕话,但在李卫东低声解释的情况下,大概明白是地盘和规矩的意思。
这就是87年鹏城关外,尤其是工地、工厂周边的潜规则。
每一片区域,几乎都有或明或暗的划分。
本地村民、同乡会、外来组织,甚至一些有背景的公司,各自圈定。
通过收取费用或者垄断某项生意。
外来者不懂规矩,误入别人的“食槽”,轻则被驱赶,重则像今天这样,被扭送稽查队队,那就不是一点烟钱能解决的了。
这“追来”的王队,也是熟人了,才好说话。
“王队最后那句话,你们听明白了?”林凤娇弹了弹烟灰,目光锐利得像刀子。
“那是何南人的东西。人家这是划下道了,这次是给我,或者说给我们会里面子,也是警告。
下次再犯,就不是两条红双喜能打发的了。你们自己掂量掂量,是命重要,还是那几斤废铁重要?”
两个年轻人吓得面如土色,连连点头:“明白了,嫂子!我们再也不敢了!”
“两条红双喜,市面价加跑腿费,五十块。”林凤娇报出一个数字。
87年,“红双喜”的价格,一些地方一条大概也就3块钱一条,但棚寮这边一条的价格是五块钱。
两条加“跑腿费”,这个数不算离谱,但也不便宜。
“这钱,你们俩平摊。算在你们头上,后面还我。有意见吗?”
两个年轻人嘴唇哆嗦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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