刮下来就用指甲盖“啪”地一声压死。
男孩龇牙咧嘴,却不敢动弹。
远处不知哪家的收音机信号不稳,断断续续地放着什么歌,歌声里夹杂着“滋滋啦啦”的电流杂音,在夜空中飘荡。
“让让,让让嘞……”
“借光!”
身后传来沙哑的吆喝。
李卫东赶紧侧身让开狭窄的通道。
一个皮肤黝黑、脖子上搭条脏得看不出原色毛巾的中年男人。
正一手把着三轮车手把,一手用力拉着车架,艰难地将满载废纸板、旧塑料瓶和锈迹斑斑废铁的三轮车,从坑洼的泥土路上拉过去。
汗水在他沾满污垢的脸上冲出几道蜿蜒的白痕。
路上还有人跟他打招呼,看着车斗里小山般的收获,嘴里满是羡慕和夸赞:
“老张,今日收获唔错啊!”
被叫做老张的男人喘着粗气,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,脸上挤出一丝满足的苦笑:
“还好,还好……跑远了点,到坂田那边工地捡的……累死咯。”
车子吱吱呀呀地慢慢挪了过去。
“……”
没有高楼广厦的辉煌灯火,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挣扎和底层互助的烟火气。
水房是间更简陋的木棚,门口只挂着一盏昏暗的灯泡。
此时已经排了六七个人的队,大多是提着各式各样桶的女人。
铁皮的、塑料的、甚至有用旧油漆桶改装的。
水流声细弱蚊蝇。李卫东排到队尾。
前面两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一边等水一边低声说话,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一个叹气:“今日塑胶厂招临时工,手脚快嘅一日三块五,我去试了,唉,手速跟不上,冇要我。”
另一个安慰道:“三块五系唔错啦。我在工地担水泥,一日先得三块,累到腰都直唔起。”
“你男人呢?”
“在关内建筑队,一个月能寄返来两百文,就是两个月没歇过工了。”
“那已经很好了……”话语里带着羡慕和无奈。
轮到李卫东时,天已黑透。
他接满两桶沉甸甸的水,付了一毛钱,用扁担挑起。这水是不够用的,洗澡时还得继续挑。
回程的路比来时更难走,扁担压在肩上,水桶晃晃悠悠,他得加倍小心避开地上的坑洼和水凼。
棚户区里陆续亮起星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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