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鹏城闯闯,也是不想他在老家瞎混和赌博了。
“去鹏城闯闯吧……别再混了,东仔。”这是阿妈最后跟她叮嘱的话。
那些混账事,像一根根生锈的钉子,钉在记忆里。
如今重来一回,想起阿妈那双布满老茧、颤抖着递钱的手,心口仍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,透不过气。
“扑母!”
他低低骂了一声,不知是骂从前那个荒唐透顶的自己,还是骂此刻丢了家当的窝囊。
上一世,也是在这个岔口。
他慌不择路,想绕过山坳处那隐约可见的铁丝网和水泥岗亭。
那是二线关的边防检查站,荷枪实弹的边防战士隔不久就会巡逻一次。
结果一脚踩空,滚下山坡,被巡逻队逮个正着,直接送进了布吉收容所,后来又转到樟木头。
里头那滋味……馊米饭混着砂砾的哽噎,几十人挤通铺的汗臭与绝望,还有看守不耐烦的呵斥,一些同被关着,看不顺眼的殴打……
至今想起,后脖颈子都发凉。
后来托同乡会的人捎信回老家,阿爸带着东拼西凑的赎身钱,加上在收容所干苦力攒的一点零头,他才得以脱身。
回去后,好几年没敢再踏足这片土地。老老实实在家种地、帮工。
直到九八年才再次出来。
但这时候,这里早已是高楼林立、霓虹闪烁的现代都市。
他在华强北从维修铺的小学徒做起,给人递工具、打扫卫生,一点点偷师,靠着肯钻肯熬的劲头,掌握了大部分家电设备维修技术后才出来。
没人会主动教,都是自己看着学的。
而那时,已是04年。
后来自己盘了个小店修电器,日子也算安稳,也赚了一些。
后来转行学修手机,从诺基亚、摩托罗拉、索尼爱立信、Htc、中兴、苹果、华为等,拆了不知多少台。
日子不算大富大贵,倒也安稳,吃穿不愁,在鹏城买了两套房子,也过得挺安稳。
前世自己本就不是什么呼风唤雨的人物,这一世重来,骨子里的务实谨慎也没变。
他清楚自己的斤两,搞不了那些动辄上市和集团的宏图伟业。
这一世,凭前世在华强北打磨出的手艺,先在关外站稳脚跟。
修修补补,攒下第一桶金。
然后瞅准机会,买地,盖几栋能收租的“农民房”,当个安稳的包租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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