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灵溪领着纪池韵踏入暖殿。殿中熏香袅袅,暖意融融,地上铺着厚软云锦地毯。
皇后端坐铺着狐裘软垫的梨花木大榻上,一身石青色织金凤纹常服,头戴赤金镶珠抹额,气度沉稳,不怒自威。
楚灵溪屈膝行礼:“儿臣拜见母后。”
纪池韵紧随其后,规规矩矩屈膝伏身,姿态恭谨:“臣妇纪氏池韵,拜见皇后娘娘,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皇后目光淡淡扫过纪池韵,视线在她略显单薄的身形上停顿片刻,才说:“免礼!”
“谢娘娘!”
皇上只是扫过了一眼,就让纪池韵感觉到几分温和中的凌厉。
“浮云散人的画作,你从何处得来?”
纪池韵垂头回答:“偶然所得!”
“你认识浮云散人?”
纪池韵迟疑了。
这话不好回答。
不论答是还是不是,都有欺君之罪。
她又不想让人知道画是她自己画的。
见她迟疑不答,皇后轻轻扯了扯嘴角,倒没有再逼问,而是说:“你舍得将这么贵重的画拱手相送,说吧,你想求本宫什么?”
纪池韵深吸一口气,心头纷乱尽数压下,挺直脊背,再度屈膝,声音清晰坚定,响彻安静的殿内。
“臣妇是礼部侍郎周鸣鹤的妻子,恳请皇后娘娘做主,为臣妇赐下和离文书,准许臣妇与礼部侍郎周鸣鹤和离,脱离周府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气氛倏然沉静。
楚灵溪站在一侧,默然不语,静静等候母后回应。
殿内侍奉的宫女内侍纷纷把头埋得更低,不敢抬头观望。
皇后脸上温和的神色淡去几分,目光沉沉落在纪池韵身上,审视良久。
“和离?”皇后缓缓重复这两个字,语气听不出喜怒,这个条件她倒是意外。
之前她还以为她是想为纪行周或是纪家人求情。
“是!”纪池韵声音坚定。
“周鸣鹤如今身居礼部侍郎,前程正好。你身为周侍郎夫人,在外人眼中已是安稳归宿。好好的侍郎夫人不做,执意要和离,可知一旦和离,你一介女子,前路何其艰难?纪家旧事尚未尘埃落定,你失去周家庇护,往后在京城寸步难行。”
纪池韵脊背依旧挺直:“娘娘明鉴,臣妇与周鸣鹤之间情意早已消散,相处度日只有煎熬,勉强相守,二人皆是折磨。与其互相耗损,不如好聚好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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