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五,他拿着手机在我眼前晃了一圈,说丹尼斯你看,这绿色的小箭头是什么?叫浮盈,你没见过这个颜色吧?”
林顿还没开口,丹尼斯自己先接上了。
“我就跟他们说了一句话。我说,你们谁装过皇后区东北角那个新项目的电表?我装的。三十几栋,晚上亮灯的不到一半。好几栋连窗帘都没挂。你们告诉我,没挂窗帘的房子是卖了还是没卖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笑,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。
“他们不笑了。乔那个表情,跟吃了苍蝇似的。他买的托尔兄弟正股,三十一块二,我说完他第一时间没有反驳我,只是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,那个绿色小箭头还在,但他脸色不对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下午茶歇的时候,乔偷偷问我,你那个看跌期权怎么买的?我说你问这个干嘛,你不是说我没见过浮盈长什么样吗。他说,我就随便问问。”
林顿笑了笑,没说什么。
“不过林顿,这帮人笑话归笑话,我自己心里其实也打鼓。”丹尼斯的声音忽然沉下来,“我做电工装了十二年电表,皇后区每一片新楼盘的配电箱我都摸过。新工地确实没停,房价也确实在涨。我做空一家建筑公司,说实话,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疯。投行刚刚发了报告说托尔兄弟要涨到38,我老板才买了它的股票还浮着盈,我一个小电工跟整个华尔街对着干。你说我这心里...”
“你装了十二年电表。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看到空房子,越来越多的空房子。”
“华尔街的分析师坐曼哈顿写字楼里写报告。他们看的是Excel,你看的是装了十二年电表的皇后区。你告诉我,谁离真相更近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四秒。
丹尼斯被点通了,心里踏实了。
“操,那我就不想了。期权拿着,电表继续装。”
“对了,还有件事。”丹尼斯补了一句,语气忽然有点不好意思,“那帮工友笑归笑,但他们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,我白天在工地装电表,根本没时间盯盘。收盘了我才能看一眼。要是盘中有什么变动。”
“用不着盯,趋势在,拿着就行。我发短信给你。”
“行,那我接着装电表去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林顿把手机放回校服口袋。
下午。
托尔兄弟股价继续往上顶,两点冲到31.62,尾盘收在31.45。全天涨了五毛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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