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矮壮汉子从马群里钻出来,小跑着过来。
满手的马粪味,在皮袍上蹭了两把就抱拳。
“马能跑多远?”
额亦都想了想:“喂了三天豆料,跑六十里没问题。再远就得歇。”
“够了。”
王杲扭头看着阿台,“鸦鹘关到最近的明军屯堡多远?”
“四十里。”
“从壕沟破口进去,到屯堡粮仓呢?”
“十五里。来回三十里,加上装粮的工夫,两个时辰能打完。”
王杲点了下头。
他从门框上撕下一块翘起的树皮,在手里搓着。
眼睛扫过空地上那些忙碌的身影——大部分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后生。
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居多,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不到五十人。
这点本钱,经不起折腾。
“曹簠那边确定不会反水?”
他问的时候眼睛没看阿台,盯着远处正在磨刀的一个老兵。
阿台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——铜制的,磨得发亮,上面刻着“辽东镇中军营”几个汉字。
“这是他的信物。说了,只要咱们从鸦鹘关进,他保证东路不会有援兵。”
王杲接过令牌翻了翻,又扔回去。
“信物算个屁。汉人最会翻脸。”
阿台没接话。
这种时候他知道不该接。
王杲沉默了一阵,把手里搓碎的树皮扬了。
碎屑被风卷走,散落在冻硬的地面上。
“传令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空地上离得最近的几个人都转头看过来。
“寅时造饭,卯时出发。前队一百人,额亦都带。走壕沟破口,直插粮仓。中队一百人,阿台带。接应前队,顺手把屯堡外面的牛羊全赶回来。后队一百人,我自己带。守在壕沟口,谁追出来,我挡。”
额亦都应了一声,转身就走。
阿台没动。
“阿玛。”
“嗯?”
“您带后队……万一明军从别的方向来——”
“来不了。”王杲打断他,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,“曹簠拿了我六十张貂皮,三根老山参。他要是敢骗我,他自己也活不成——那些东西过了谁的手,我都有数。”
阿台把嘴闭上了。
王杲重新看向那张布防图。
油灯的光把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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