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四维不在意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能穿透门板传进去。
“就说——京城来的张四维,奉旨巡查边务,路过播州,想给杨大人带个消息。水西的安氏,上个月刚递了折子进京,内容嘛……”
他顿住了。
故意顿的。
门口几个土兵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。
水西安氏,那是播州西面最大的邻居,也是杨氏几百年来最忌惮的对手。
安氏递折子进京——递了什么?求封赏?告状?还是别的什么?
张四维把这个悬念挂在半空,转身就走。
“大人?”赵三愣了。
“找个客栈住下。”
张四维的步子松快,像是来游山玩水的,“播州的腊肉不错,买两条。”
赵三一头雾水,但跟了上去。
张四维走出十几步,余光瞥见身后那扇大门——领头的土兵已经转身往里跑了。
嘴角那一点弧度收了回去。
水西安氏上个月确实递了折子,但内容不过是例行的年贡谢恩表,屁大点事。
可杨烈不知道。
播州跟京城隔着几千里山路,消息少说要走两三个月。
张四维手里攥着的,就是这两三个月的信息差。
他不怕杨烈查。
杨烈越查越心慌——因为查不到具体内容,才是最可怕的。
客栈是土墙瓦顶的二层小楼,条件粗陋,但张四维住得坦然。
赵三张罗着烧了热水,又去街上买腊肉。
张四维坐在窗边,拿出随身带的小册子,翻到记水西安氏那一页,又看了一遍。
情报不多,但够用。
安国亨,水西宣慰使,跟杨烈素来不和。
两家为了地盘打过三次,死了不少人。
如果朝廷真的拉拢了安氏——哪怕只是这个可能性——杨烈都坐不住。
西南土司的格局,说白了就是几条狗互相咬。
朝廷要做的不是亲自下场,而是在合适的时候往里面丢一根骨头。
天黑之前,消息果然来了。
来的是宣慰司衙门的一个文书,四十来岁,客气但不卑微,说杨大人明日恰好回衙,若张大人方便,可在巳时前往一叙。
张四维放下筷子——他正在吃腊肉炒笋。
“替我谢杨大人美意。”他擦了擦嘴,笑容温和,“只是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