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——还带着高姝。
这不是普通的送行。
高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铜镜前,整了整衣冠。
镜子里映出一张五十多岁的脸,眼角皱纹比去年深了,两鬓的白发又多了几根。
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两息,深吸一口气,转身往外走。
“务观,跟我出去接。”
前院。
仪门已经开了,两排仆人夹道站好。
高拱带着高务观站在门内台阶上,目光越过影壁看向大门方向。
马车停稳,赵福先跳下来,回身拉开车帘。
赵宁先下来,一身常服,靛蓝直裰,头上只戴了网巾,没穿官袍。
接着伸手扶了一把——高姝从车里出来,穿着件藕荷色褙子,手里提着裙角,踩着脚凳落了地。
高拱的目光在高姝脸上停了停。
他这个侄女嫁进赵家快四年了,气色比在高家时好了不少。
面颊圆润了些,眉眼间有了几分安稳的意思。
“肃卿兄!”赵宁远远抱了个拳,笑着大步走过来。
高拱迎下台阶:“云甫——”他顿了顿,改口,“赵阁老大驾光临,蓬荜生辉。”
赵宁摆手:“在你府上还叫什么阁老,生分。”
高姝上前行了礼:“叔父。”
高拱点点头,目光柔和了几分:“进来坐,外头冷。”
一行人往正厅走。
高务观跟在最后面,目光落在赵宁背影上。
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见赵宁。
不到四十的年纪,步子不快不慢,没有新贵那种张扬劲儿。
但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,肩膀打开,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正厅。
茶已经沏好了,管家手脚利索,连果碟都换了新的。
赵宁坐下,接过茶碗喝了一口,笑了笑:“肃卿兄这是要轻装上任?我进来路上看见好几个箱子往后搬。”
高拱老脸微红:“你来得突然,没来得及收拾。”
“两广总督,是有些委屈了肃卿兄。”赵宁把茶碗放下,“肃卿兄到了那边,若有什么需要朝廷配合的,只管写信来。”
高拱看着他,沉默了一息。
两广总督。
说好听是封疆大吏,说难听是体面流放。
他高拱在内阁干了多少年,一朝被撸下来打发到岭南去——这话谁心里都清楚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