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来的还有荆州卫指挥佥事刘恩,带了二十个兵丁。
火已经灭了,宅子彻底塌完了。
东厢的废墟里扒出了一具焦尸——从骨架和位置来看,是张升。
赵氏看到尸体的时候昏了过去。
陶谦之没去看尸体。
他把孙鹤鸣拉到巷子外头的茶铺里,茶铺没开门,两个人就站在门板前头说话。
“说清楚。”陶谦之的脸绷得很紧,“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孙鹤鸣把知道的全说了。
黑漆马车,巷口的生面孔,往北走。
陶谦之听完没说话。他背着手在茶铺门口走了两个来回,靴子踩在湿地上嗒嗒响。
“辽王府。”他停下来,吐出三个字。
孙鹤鸣点头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样东西——怕。
但怕的不是辽王。
辽王是藩王,能在封地上横行,可手伸不进朝堂。
张居正不一样。张居正背后站着赵宁。
赵宁是什么人?少师衔,从一品,嘉靖爷临终托孤的人,当今太子叫他一声亚父。
辽王放了一把火,烧死了张居正的仆人,掳走了张居正的父亲。
这是什么?
这是捅了天。
而他们——荆州知府,江陵县令——就站在这个天塌的正下方。
往上报,辽王不好惹。
不往上报,张居正知道了,他们就是同谋。
陶谦之不是蠢人。
他做了十二年的官,什么时候该缩头,什么时候该冒头,拎得清。
“写信。”他说,“八百里加急,直接送到张阁老手里。”
孙鹤鸣问:“写什么?”
“写实话。几时走水,伤亡几何,老太爷去向不明,据邻人所见,疑为辽王府中人所为。”陶谦之顿了一下,补了句,“就写'疑为'。”
孙鹤鸣明白了。
不是他们认定的,是邻居说的。
到时候辽王追究起来,他们有退路。
但这封信到了张居正手里,意思是一目了然的。
“我也署名。”孙鹤鸣说。
陶谦之看了他一眼,没说好也没说不好,只是点了下头。
信在辰时写完。
陶谦之的笔,孙鹤鸣的名字也列在后头。
荆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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