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道来的很快。
老头儿今日穿了件半旧的紫袍,腰里挂着金鱼袋,步履从容,进了大堂便朝李炎拱手。
李炎点了点头,请他坐下。
冯道在下首第一个位置坐了,捋了捋胡须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堂,又看了看坐在侧面的陈承昭,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。
今日要议的不是寻常事。
桑维翰第二个到,和凝第三个。
李崧跟在和凝后面进来,景延广、郭荣、边光范等也随后而至。
判三司刘遂清最后一个到。
他进了门,朝李炎拱手:“殿下,臣来迟了,恕罪恕罪。”李炎摆了摆手:“坐。”
人到齐了。
李炎环顾堂中,清了清嗓子,开门见山:“今日议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黄河水患。第二,市易司。第三,裁撤冗官冗费。”
他朝陈承昭看了一眼。
陈承昭会意,站起身来,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,展开来铺在桌上。
他的手指点在滑州以北那道蜿蜒的黄河上:“诸位相公,这是某一个多月巡查汴州周边河道堤防后绘制的河图。”
堂中众人凑过来看。
陈承昭指着滑州韩村的位置:“黄河自孟州入河南府,经郑州,到滑州,这一段河道狭窄,水流湍急。”
“到了汴州境内,地势陡然平缓,泥沙沉积,河床逐年抬高。”
“某在滑州韩村、房村、酸枣县几处最危险的地段实地查看,发现堤防多处裂缝渗水,堤身也不够宽厚。”
“若是今年雨季来水大,这一带极易出险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:“某推算,今年,极有可能发生大决口。”
“若是滑州韩村一带决了口,洪水将漫灌澶州、濮州、曹州、济州,东南流至彭城入淮。”
“波及十余州之地,数十万百姓将流离失所。”
堂中安静了片刻。
冯道皱眉道:“天福六年才决过,如今又要决?这黄河,当真是越来越不驯了。”
陈承昭道:“冯令公说的是。天福六年九月,黄河决了滑、濮、郓、澶四州,朝廷只草草堵了口,并未从根本上加固堤防。”
“两年来,泥沙越积越高,堤防却越来越薄。”
“某以为,若不赶在汛期之前加固堤防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桑维翰沉吟道:“陈参军,你有什么办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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